程美丽凑过去瞄了一眼。
暗墙后面的夹层里,一台军绿色的短波电台靠墙摆着,旁边码着三本厚厚的加密电码本,一个黑色的皮箱敞着盖子,里面装着几卷没有标签的胶卷。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人在意的东西。
在电台的正下方,半掩在碎砖里,有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的封口处,沾着几滴已经干涸发黑的深褐色痕迹。
周处长用钳子小心翼翼地把纸皮纸袋从碎砖里夹了出来,放在地上。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几滴暗色的斑点。
程美丽蹲下来,离那个纸袋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封口处。
她没碰它,只是盯着那几滴干涸的痕迹看了三秒。
然后抬起头,看向站在她身后的陆川。
“这是血。”
陆川的目光钉在那个牛皮纸袋上,右手五指慢慢收拢,指节咯吱作响。
楼上传来贺廷章苍老而尖锐的叫喊声,在寂静的凌晨听起来像一只被困住的老鸟。
但地下室里没有人理会他。
程美丽站起身,退后一步,声音很轻。
“打开。”
程美丽刚把牛皮纸袋里最后一份名单递给周处长,院门口就响起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不是一辆,是三辆。
打头的那辆黑色红旗轿车挂着军委的特别通行牌照,车还没停稳,后座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挎着公文包的随行秘书。
邱维德正蹲在地下室的楼梯口往下喊话,一扭头瞧见来人,腿差点软了,赶紧迎上去。
“首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来人正是军委副秘书长宋怀远。
宋怀远没理邱维德,目光扫了一圈院子里的场面,最后落在坐在藤椅上剥奶糖纸的程美丽身上。
“哪位是程美丽同志?”
程美丽把奶糖塞进嘴里,抬了抬下巴。
“我。”
宋怀远愣了一秒,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然后扭头看了看旁边站得笔挺的陆川,又看了看被保卫处干事架着靠墙站的贺廷章。
他深吸一口气,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个红色封皮的文件夹,双手递到程美丽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