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上车走得脚酸,给我捏捏小腿。”
陆川毫无怨言,他把行李安顿好,铺好床单,端着搪瓷缸子在过道里把水晾温了递给她,然后坐在床铺边,把她的小腿放在自己腿上,力道适中地按揉起来。
对面的铺位一直空着。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开,窗外的风景从绿色的田野变成起伏的丘陵。程美丽靠在枕头上,吃着陆川剥好的橘子,脑子里全是如何在陆家大展拳脚的计划。
两天后的清晨,火车伴随着长长的汽笛声,驶入京市火车站。
京市火车站的人流比沪市还要密集。站台上到处是提着大包小包的旅客。
程美丽穿好风衣,系紧腰带,戴上那副茶色大墨镜。陆川一手拎着两个大皮箱,另一只手护着她的肩膀,挡开周围拥挤的人群。
两人顺着人流走出出站口。
初秋的京市透着凉意。站前广场上停着不少自行车和几辆吉普车。在广场显眼的位置,停着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车牌号是白底红字,军区特供的通行证贴在挡风玻璃上。
车门旁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身十分讲究的深蓝色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白色的真丝丝巾,乌黑的头发烫成精致的卷发,整整齐齐地垂在肩膀上。她皮肤很白,脸上化了淡妆,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小皮包,脚下是一双半高跟的皮鞋。
这身装扮在八十年代初的京市街头,代表着绝对的家世和地位。
女人的目光在出站的人群中搜索,最后停在陆川脸上。她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走上前。
“陆川,你总算回来了。”女人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大院子弟特有的自信,“陆爷爷病重这几天,大家都在担心。我听二叔说你今天到,特意跟单位请了假过来接你。”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只有陆川一个人,好像站在陆川身边的程美丽是一团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