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李建说的都是真的。
一股说不出的火气夹杂着失望,从他胸口猛地窜了上来。他那天在车间里说的话,他许下的那些承诺,在她眼里,原来真的只是一个笑话。
“挺好。”陆川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硬得能砸出坑来,“那还等什么?赶紧寄。别耽误了你的大好前程。”
他以为程美丽会顺着台阶下,说一句“那我就不客气了”,然后他们俩就此一拍两散。
谁知,程美丽却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面前,仰起那张白净的小脸,眼里的笑意带着几分促狭。
“陆厂长,您这是……吃醋了?”
她靠得很近,裙摆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混着夜风,固执地往他鼻子里钻。
陆川呼吸一滞。
“我只是在想,”程美丽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因为生气而绷紧的胳膊,“我这要是走了,咱们厂那台彩电,还有那套带独立卫生间的两居室,是不是就没我的份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子撩人的坏:“还是说,陆厂长舍不得我走呀?”
舍不得。
这两个字在他心里疯狂地叫嚣,可他那该死的自尊心,却让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看着她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看着她眼里那明晃晃的调侃,心里那股火气突然就变了味,成了一种又酸又麻的无力感。
这个女人,总有办法让他失控。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陆川别开脸,不去看她那双能把人看穿的眼睛,嘴上却硬撑着,“红星厂庙小,确实留不住你这尊大佛。你走了,正好给厂里省点牛奶和麦乳精。”
“啧啧,真酸。”程美丽撇撇嘴,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她把那封信往他面前一递,动作带着几分耍赖的亲昵。
“既然陆厂长这么大度,那不如好人做到底,帮我把这封信寄了呗?我腿酸,懒得走到邮筒那儿去了。”
陆川看着递到眼前的信封,上面那股甜腻的香水味让他心烦。他真想一把夺过来,撕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