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年接过来先从沿路关卡的签押看起,鄯州、河州、渭州、秦州、陇州,一路向东直到长安。
过所的签押没有什么问题,再往后看是人货清单;眼前这个人名叫桑托,吐蕃人,带了三十个同伴、十峰骆驼;携带的货物有一百条毛毯、五百斤胶、五百斤青稞酒、二百张皮货。
唐年舔着干裂的嘴唇,用牙齿咬下一块唇皮,呸的一声吐出去,也不管唇皮飞到哪儿。
咳嗽了两声,唐年眼睛斜着向上打量着眼前的桑托。
桑托年龄大约三十多岁,辫发,浓眉方口,高鼻梁微微下勾,两额颧骨突出,赭面瘦长脸,蓬杂的黑色络腮胡须,在六月阳光的照射下,全身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臭味。
面对唐年的审视,桑托一脸平静,眼睛向下,双臂下垂,身体微微向前躬着,好像在随时等候唐年的垂询。
围着他们的货物翻检对照,也没有发现携带私货,漏报瞒报,唐年吸了吸鼻子,狐疑地问道:“有没有携带武器?不管是匕首,短刀,还是长刀、弓弩等违禁品,一律不准带入长安。”
桑托陪着笑答道:“不敢,不敢,自从贵国金城公主下嫁吐蕃以后,这段路就变的很安全,而且一路之上看到我们是吐蕃人,大都以礼相待,根本没有携带兵器的必要。”
桑托的长安话说的很地道,地道的让唐年都感觉很惊讶。
唐年没找出什么问题,就在过所上写了个“听”字递给桑托,说道:“到前面去办理货物登记,另外,过所马上到期了,注意及时更换,免得到时候耽误事情。”
桑托闻听连连躬身致谢,唐年无所谓地对他挥了挥手,让他们赶紧进城。
突然,唐年感觉肩膀被拍了一下,扭头一看原来是下属刘二。
唐年正在烦躁,看到嬉皮笑脸的刘二扬手要打,刘二作势弯腰护头,唐年一脚踢到他屁股上。
刘二还要闹,唐年摆摆手说道:“别闹了,怎么回事?你不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你的差我都快给你替完了。”
刘二递给唐年一个葫芦,说道:“头儿,您尝尝,我在井水里泡了三个多时辰了。”
唐年拔开塞子,扬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多半,然后痛快的打了个长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