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强烈的、近乎熨帖的满足感充盈胸腔。
看着这张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干净柔和的侧脸,容墨的思绪有一瞬间的飘忽。
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画面闪过——一只毛色雪白、眼珠湛蓝的幼猫,蜷缩在他膝盖上,温热,脆弱,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他那时不过七八岁,第一次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活物,小心翼翼,倾注了全部注意力。
那只猫只陪了他两个月,某天清晨被发现僵冷在窝里。
他没哭,但那种空落落的、混杂着悲伤和无力感的情绪,缠绕了他许多年。
后来,他不再养任何活物。
再后来……记忆跳转到更久远些的时候。
阳光很好的午后,老宅花园的秋千架上,坐着个穿白裙子、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晃着腿,笑声清脆。
她回头叫他“阿墨哥哥”,眼睛弯成月牙。
那是他母亲挚友的女儿,比他小两岁,有段时间常来容家玩。
他们一起看书,捉蜻蜓,分享秘密。
十三岁那年夏天过后,女孩随家人移居海外,起初还有信件往来,渐渐便断了音讯。
最后一次收到她的明信片,是从一个名字拗口的小镇寄出,字迹依旧稚嫩,说那里有很美的星空。之后再无消息。
年岁渐长,那些童年的影子早已淡去。
他很少回忆过去。
可此刻,看着安静坐在对面的林安溪,看着她身上那种被重新“养护”起来的、逐渐恢复生气的模样,某种久违的、类似的情感,极淡地、一丝丝地渗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