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平同志,根据省纪委的调查,你在担任清河县县长期间,存在以下违纪问题。第一,未经组织批准,私自向萧江市委报送涉及清河县行政区划调整的内部资料。第二,利用职务便利,为天创资本旗下的汇通建材提供审批便利,涉嫌利益输送。第三,在外资合作项目的行政审签过程中,恶意拖延、阻挠正常审批流程,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孙建平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以上事项,省纪委将依法依规进行调查。调查期间,请你配合工作,不得离开清河县行政区域。你的办公室和住所将由省纪委工作人员进行例行检查。”
孙建平站在那里,双腿像灌了铅一样。
他看向齐学斌。
齐学斌正低头看着面前的一份文件,连头都没抬。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报复的快感,没有那种小人得志的得意。什么都没有。
因为在齐学斌看来,孙建平从来不是他的对手。他只是叶援朝棋盘上的一颗弃子。弃子被清掉是迟早的事。而且这颗弃子的质量太低,根本不值得浪费感情。
“齐学斌,”孙建平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早就计划好了,对不对?”
齐学斌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孙县长,这不是我计划的。这是省纪委的正常调查程序。我只是配合。”
孙建平惨笑了一下。他知道齐学斌说的是实话,也是假话。省纪委的调查令是何建国签的,何建国背后站着沙家康。而齐学斌手里那些一笔一笔记下来的懒政数据、被退回的审批材料、每一次行政阻碍的公文流转单,就是这份调查令的弹药。
他只是不知道,这颗子弹什么时候会发射。
现在他知道了。太晚了。
孙建平回想起自己刚来清河的时候,那种志得意满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是来收割的,是代表市里来接管齐学斌创造的一切的。他甚至提前在脑子里规划好了自己的仕途路线图:先当两年县长,然后进市政府班子,四十五岁之前进常委。
可是他忘了一件事。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副处级干部。
两位省纪委的同志带着孙建平走出了小会议室。走廊里很安静。经过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有的低下了头,有的假装在打电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写着同一句话:终于。
齐学斌站在会议室门口目送孙建平离开。
省纪委的处长走过来跟他握了一下手。“齐县长,后续的审计和文件调取,需要你这边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