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家康一页一页地翻着,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沉重。这不仅仅是环境污染,这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的特大跨国经济犯罪。
直到……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账本最后一页,那个签着收益人名字的代号上。
L.G.Z。
这三个大写的英文字母,就像三把锋利的匕首,直刺沙家康的双眼。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雪声。
足足过了五分钟,沙家康才缓缓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何建国一眼。
“这是谁的代号?”他明知故问,声音冷得刺骨。
“省公安厅副厅长,梁国忠。”何建国一字一顿,毫无避讳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沙家康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
这一刻,这位老人仿佛老了几岁,但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决断和威严,已经犹如实质般散发出来。
“好一个梁国忠啊。”沙家康冷笑一声,语气里透着难以遏制的愤怒,“拿着省委省政府的信任,去给外企当保护伞,在老百姓的地底下埋雷,在国外给自己建私人小金库。真是烂到根子里了!”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作为一个封疆大吏,他很清楚动一个省厅副厅长意味着什么。这必将引起一场官场地震,各种阻力和反扑会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但是,他更清楚,如果不动,任由这颗毒瘤在体制内溃烂,那才是对党纪国法最大的背叛。
“老何,这份材料,可靠吗?”沙家康停下脚步,直视何建国的眼睛。
“地下的毒,是清河县公安局长齐学斌亲自带队截获的尸体,由法医连夜化验得出的铁证。海外的账本,是齐学斌的线人,冒着生命危险从伦敦带回来的。”何建国挺直了腰板,“我可以拿我这身纪委的衣服担保,证据链完美闭环,真实有效可信。”
“齐学斌那个因为在常委会上放炮,被侯亮停职说是去养病的小年轻?”沙家康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年轻人的名字,嘴角露出一丝赞赏,“好小子,单枪匹马,硬是把天给捅破了。”
随后,沙家康的神色变得无比严肃,他走到书桌前,按响了红色的机要电话。
“接公安厅督察总队,接武警总队,接省纪委监察一室。”
放下电话,沙家康转过头,看着何建国,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老何,我给你全权授权。即刻成立清河八一五专案组,你亲任总指挥。抛开省厅党委,绕开所有可能涉嫌泄密的渠道。带上足够的人手,今晚就出发。给我把清河县围起来,把嘉华集团封了!”
沙家康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抹杀机:“我倒要看看,在党纪国法面前,他梁家是不是真的能只手遮天!记住我的话,查!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绝不姑息!”
“是!”何建国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敬礼。
这不仅仅是一个命令,这是省委下发的尚方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