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隐约传来的口号声,像是一记记耳光,扇在在座各位领导的脸上。
侯亮正拍着桌子,唾沫横飞,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同志们!听听!听听外面老百姓的呼声!”
侯亮指着窗外,声音颤抖,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宏达化工、蓝天制药,这些都是我们县的支柱企业,解决了多少就业?贡献了多少税收?现在可好,齐学斌同志搞什么环保风暴,不打招呼,不经研究,直接封门抓人!这算什么?这是典型的乱作为!是破坏经济发展的罪人!”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着刚刚推门而入的齐学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狞笑:“齐局长,你可算来了!你倒是很威风啊!现在几千名工人没饭吃,堵在门口要说法,要是发生群体性事件,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齐学斌身上。有担忧,有幸灾乐祸,也有冷眼旁观。
齐学斌从容地走到自己的列席位置上坐下,摘下警帽,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侯县长,说完了吗?”
他抬头,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丝毫慌乱。
侯亮被他这副淡定的样子激怒了,冷哼一声:“怎么?我说错了吗?你齐局长眼里只有环保政绩,还有没有老百姓的死活?还有没有全县的大局?”
“若是说完了,那就请大家看一份东西。”
齐学斌没有理会侯亮的质问,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材料,示意工作人员分发给各位常委。
“这是昨晚联合执法的取证报告。宏达化工私设暗管,偷排高浓度毒水长达三年;蓝天制药将抗生素废液直接倾倒进农田;金星电镀厂导致周边三个村庄地下水重金属超标一百倍,癌症发病率是全县平均水平的五倍!”
齐学斌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般在会议室炸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侯县长,这就是你口中的支柱企业?这就是你所谓的经济发展?这种带血的GDP,我们要它何用?!难道为了所谓的税收,我们就可以拿全县几十万老百姓的命去换吗?!”
一份份触目惊心的检测数据,一张张令人作呕的现场照片,摆在了常委们的面前。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就连侯亮也被驳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他显然早有准备,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齐局长,不要避重就轻!”侯亮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环保问题可以整改,可以罚款!谁让你直接把企业搞死了?那些工人怎么办?他们要吃饭,要养家!现在几千人围在外面,一旦失控,那就是惊天大雷!你能不能负这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