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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县政府大楼,常务副县长办公室。
侯亮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微笑。桌上的电话响了。
“喂,侯县长。刚走。气得够呛,我看脸都绿了,摔门出去的。”
电话那头传来王得志邀功般的声音,“放心,理由我给得足足的。‘收支两条线’,这是尚方宝剑,谁也挑不出理来。”
“做得好。”
侯亮轻轻晃动着酒杯,“得志啊,你要记住。对付像齐学斌这种拿鸡毛当令箭、想靠着一点上层关系就翻天的人,硬碰硬是下策。要用软刀子。”
“什么叫软刀子?”
“就是规则,就是程序,就是流程。”
侯亮的声音变得有些阴柔,“他不是想当好官吗?不是想讲法治吗?那我们就陪他好好讲讲。每一个公章,每一道审批,每一个签字,都是一道坎。我要让他明白,在这个体制内,想要做成一件事,光有一腔热血是没用的。没有我们这些人的配合,他寸步难行。”
“高!实在是高!”
“接下来你就拖。”侯亮眼神变得锐利,“不管他打什么报告,你都给我压着。挑毛病,找错别字,让新城那边断奶、断粮。等到李国强那个老头子受不了走人了,等到工地上发不出工资工人闹事了,那这块地自然就成了烂尾工程。到时候,哼哼……”
挂断电话,侯亮整理了一下衣领。齐学斌,你虽然拿着尚方宝剑,但我手里有无数张盾牌。我看你怎么破。
……
中午,公安局食堂的小包间里。
“太欺负人了!简直是明目张胆地耍流氓!”
林晓雅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那个王得志,平时见了我点头哈腰的,今天那副嘴脸,真想抽他两个大嘴巴!什么收支两条线,全是他娘的借口!”
齐学斌坐在对面,给林晓雅倒了一杯水,神色却异常平静。
“林书记,别生气。气坏了身子,正好遂了他们的意。”
林晓雅喝了口水:“学斌,他这就是摆明了要拖死我们。真走常规流程,侯亮肯定在常委会上阻挠。到时候给咱们留个三瓜两枣,还不够塞牙缝的。”
“而且现在的连锁反应已经出来了。”
老张叹了口气,拿出出勤记录,“局里的兄弟们情绪也不高。雷霆行动的加班费和奖金也因为财政局卡着发不下来。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怨言。再这么下去,队伍不好带啊。”
“这就是阳谋。”
齐学斌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侯亮这一手,比之前的黑皮闹事要高明得多。他是用整个体制的惯性在压我们。一旦我们也陷入到这种程序空转中,那我们就输了。”
“那怎么办?求他?”林晓雅咬着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