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
刺骨的寒冷。
冰冷的雨水顺着领口、袖口倒灌进去,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带走了体表最后一丝温度。
齐学斌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开始有些麻木了,肌肉在不断地颤抖,这是身体在极度寒冷下的本能反应。
但他咬着牙,强行控制着这种颤抖。他纹丝未动,就连呼吸都放到了最缓。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条通往这里的必经之路,连眨眼都变得极为吝啬。
孤寂、寒冷、黑暗。
这种感觉,让他恍惚间回到了前世在边境执行缉毒任务的那些夜晚。
为了抓一个毒贩,他曾在满是蚊虫和毒蛇的草丛里趴过三天三夜,直到身上长满了湿疹,直到意识模糊。
那时候支撑他的,是职责。
而现在支撑他的,是救赎。
是对那几个花季少女生命的救赎,也是对自己前世遗憾的救赎。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直到深夜十一点十分。
就在齐学斌的身体几乎快要冻僵,以为今晚可能要扑空的时候,风雨声中,忽然夹杂进了一丝不一样的声音。
“突突突……”
那是一种很低沉、很破旧的引擎轰鸣声,像是老牛拉破车一样,喘着粗气,在这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来了!
齐学斌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原本有些僵硬的身体仿佛注入了强心剂,瞬间驱散了寒意,恢复了最佳的战斗状态。
他屏住呼吸,手慢慢摸向怀里的电击棍。
远处,两道昏黄的车灯光穿透厚重的雨幕,摇摇晃晃地扫了过来,光柱中无数雨丝飞舞,像是一张张乱舞的银网。
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出现在了土路的尽头。
它开得很慢,很小心,没有开远光灯,甚至连转向灯都不打,就像是一个黑夜里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靠近。
借着偶尔划过天际的闪电,齐学斌看清了那辆车的轮廓。
方正的车头,老旧的款式,车漆斑驳。
捷达!
而且,车身在行驶中明显向左倾斜,左边的避震似乎完全失效了,每过一个坑洼,车身都会剧烈地晃动一下。
就是它!
齐学斌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两下,随即被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了下去。
握紧电击棍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发麻。
车子在距离防空洞口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引擎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