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站在凉亭中望着眼前的景象,眉头没有舒展,反而皱得极紧。
“太后,山上寒冷,还是趁天没有黑,尽快下山回禅房吧。”身后的宫女关心地劝慰。
太后冷哼一声,身形没有动弹半分:“回去做什么?看那孽子孽女的脸色吗?山上寒冷那就把哀家冻死才好,冻不死,那哀家迟早都要翻身。”
没有什么能打倒她,当初全家帮着孙悦榕压迫她,把她压得快要喘不过气,她不是也杀了孙悦榕走了出来,不但成了皇后,还成了太后。
这一次她就不信奈何不了自己生出来的小畜生。
寒风呼啸中,一个穿着佛衣僧人打扮的男子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他似乎听到了太后的不甘,双手合十缓缓走来,慈眉善目地念着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施主执念已深,佛说回头是岸,既然回头无路,那就自己走出一条路。施主的心境,老衲佩服。”
骤然听到陌生的声音,太后警惕地猛地扭头看过来。
做戏全套,皇上恢复了太后该有的尊荣,将她身边以前伺候的人都还给了她,却没有给她配备护驾安全的暗卫。
所以没有人提醒太后,有人靠近。
“你是谁?”太后没有从这和尚语气中听出恶意,甚至这看起来慈悲的和尚竟在附和她说的话。
她好奇打量这和尚,警惕却是散了几分。
越打量,越发现这和尚面容似有些熟悉。
和尚越走越近,最后停在太后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后,不再故弄玄虚,主动自曝身份。
“娘娘,您与微臣分别不过三月,竟就认不出微臣了吗?”
方才这和尚说话时声音低沉故意放缓语调,此刻说话温润谦和、语速适中,太后稍稍一听,就听出来了。
她双眼立即一亮,脸上闪过喜色,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朝两个心腹宫女使了眼色。
那两个宫女默契地退后,分别一左一右朝两个方向各走二十步后站定。
这样做既是避嫌,也是放哨。
这番动作下来之后,太后朝着那和尚走近两步,突然想到什么,又猛地收住,眼神锐利地呵斥。
“好你个道貌岸然的温栖梧,哀家这般信任于你,你竟在哀家眼皮底下勾结哀家侄女,与孙守狼狈为奸,竟想颠覆大盛王朝。哀家岂能容你?”
温栖梧虚伪狡猾,也是个人精。
他知道太后此时在想什么,现在的太后根本不需要他有多忠诚,只需要他有利用价值就好。
其实他和太后何尝不是一路人——同样的虚伪。
温栖梧半躬着身,放低姿态,任由太后发泄:“太后,是微臣该死,对不起您的信任与栽培,但现在微臣与您处境相似,都已经被皇上和长公主联手逼到了死角。我们这会若是再闹内讧,怕是永远都翻不了身了。”
“微臣身贱,死不足惜。可您不同,您是尊贵的太后,难道就真的任由皇上和长公主死死压着您,肆无忌惮忤逆您吗?”
“你有何打算?”太后自私薄情的双眼冷冷瞥着温栖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