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阳总督府签押房内,烛火通明。
朱炎站在一幅巨大的舆图前,目光沉凝地扫过江北、中原乃至更遥远的北方。舆图上,代表清军的黑色箭头已越过黄河,如同狰狞的墨迹,污染着大明的山河。代表南明官军的黄色标记则显得涣散而黯淡,而一些新出现的、用朱笔小心标注的细小光点,正零星地散布在黑色区域的边缘或后方。
周文柏站在一旁,手中拿着一叠刚送来的文书,语速平稳地汇报着:
“大人,《告天下抗清义士书》发出半月,成效初显。截至目前,通过官方渠道或私下联系,表示愿与我信阳协同抗清的势力,大小共计十七股。其中,江北泗州士绅刘懋贤,聚乡勇两千,据守洪泽湖东岸,屡挫清军斥候,请求我部给予火药及医药物资支援。”
朱炎目光落在洪泽湖位置,微微颔首:“刘懋贤……此人风评如何?”
“学生已查证,此人乃万历朝举人,家资颇丰,素有乡望。清军逼近时,当地官府望风而逃,是他散家财组织民壮,保境安民。其心可信,其志可嘉。”
“准。拨付火药五百斤,伤药五十份,另,以我的名义,授其‘忠义防御使’头衔,允其相机行事。”
“是。”周文柏提笔记下,继续道,“另,原开封府溃兵游击郭振,收拢旧部及散兵游勇约八百人,活动于豫东睢州一带,袭扰清军粮道。他派人送来密信,愿奉大人号令,请求正式编入我军序列。”
朱炎沉吟片刻:“郭振……此人勇则勇矣,然军纪如何?可曾扰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