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步。
这是大明火枪刚才排队枪毙的最佳致死距离。
徐辉祖站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没抬。
两千名大明火枪手蹲在战壕坑里,脑门子上的热汗顺着脸颊直淌,滴答在雪地里砸出密密麻麻的小水坑。
新兵已经差点忍不住想开枪。
老总旗一巴掌重重按在轻颤的枪管上。
“憋着。”
“等军令。”
六十步。
重型塔盾上的铆钉,在视线里已经清晰可见。
沉闷厚重的脚步声彻底盖过山风。
西域步兵身上那股子独特的狐臭味和羊膻味,顺着风向,直愣愣地灌进了明军战壕。
徐辉祖抬起了手里的大剑。
五十五步。
“起立!”
老总旗嗓子眼爆发出一记炸雷。
两千个大明黑铁笠帽,齐刷刷探出战壕掩体。
两千个黑洞洞的枪口再次水平端平。
下方的西域百夫长眼珠子一瞪,脚下的步子当场卡了壳。
脑子里闪过一个无比荒谬的念头。
就隔着几十步?
这帮明国人想拿破铁管子近距离轰烂塔盾?
痴人说梦!
这可是苏丹亲赐的顶级重甲!
没等他把这份狂妄全盘咽进肚子里。
徐辉祖手里的厚背大剑斩钉截铁般狠狠劈下。
“穿甲!放!”
砰砰砰砰——!
这动静绝不是两千响爆竹齐鸣。
这是两千把百斤重的铁锤同时抡在铁板上!
额外加注的极品颗粒火药,在枪膛里爆发出极其蛮横霸道的推力。
连成一片的橘红色火舌,把半边雪山照得通明刺眼。
两千发浑圆的重铅弹,生硬撕开漫天风雪。
不带任何下坠的弧度。
只有最纯粹的平射直击。
距离太近了。
近到铅弹离开枪管的刹那,就已经实打实地砸在了塔盾表面。
“当!”
能把人耳膜震破的金属碎裂声连成一整片。
百夫长脸上的不屑彻底卡死。
他双手死死撑住的那面引以为傲的重盾。
外头裹着的那层厚铁皮,在大明铅弹面前,比糊窗户的破纸壳结实不到哪去。
铅弹毫不费力地凿穿铁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