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尚书开济是个老狐狸,他反应极快,脸当场白:
“那……那胡人历次叩关,号称大军集结在阴山脚下,这粮草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朱雄英拔高音量。
“问得好!粮草哪来的?根本就没有粮草!因为他们的大军压根就不在那里!”
朱雄英转头,手指狠狠点在王简手里的血书上。
“你们口中的蛮子,早在百年前就把刀子插进了汉人的脑子里!他们把假地名硬套在家门口!把一个连草都长不出来的破烂土包吹成战略天险!”
“他们在万里之外的真神山养精蓄锐,留下一群看门的野狗,就把大明百万雄师锁死在长城边上!”
朱雄英逼视着翟善。
“翟天官!你告诉我,到底是前线将士在撒谎,还是你们这群只会死背假书的腐儒蠢得无药可救!”
翟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的笏板掉在金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王简此时已经彻底进入了疯魔状态。
他那头惨白的乱发在烛火下极其扎眼。他双手死死捏着血书,仰头爆出一串比夜枭还要凄厉的狂笑。
“张冠李戴!移花接木!好毒的绝户计啊!”
王简转过身,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瞪着身后那群文官。
“诸位大人!你们天天在朝堂上之乎者也,以天下正统自居!你们引经据典,把它当做无上的圭臬!”
王简一把扯开自己官服的领口,活像个殉道的狂信徒。
“现在明白了吗?你们捧一辈子的圣贤书,是人家丢在茅坑里的烂纸!你们守着一堆假学问,教导大明的子民对着个假泥巴堆跪拜一百年!”
王简声嘶力竭。
“什么大患已除?什么天下太平?咱们就是一群被圈养在院子里,给外人演猴戏的猪猡!”
这句话直接把文官集团最后一层遮羞布剐得干干净净。
几个定力差的官员,直接当场呕出一口酸水,瘫软在地。
信仰崩塌的极致痛楚,比凌迟还要残忍万倍。
龙椅上。
朱元璋一直没有说话。
这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靠着一把破刀砍翻元人朝廷、重塑华夏气脉的开国大帝,此刻无比安静。
但在场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佝偻的身躯里,正在酝酿着能把这大殿彻底掀翻的风暴。
朱元璋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他抬起那双布满老人斑和刀疤的手。
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暴突出来。
“骗局……”
老朱的嗓子里滚出两个字。字音极低,却带着刮骨的寒气。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开挡在面前的鎏金紫檀龙案。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