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兵仗局刚从炉子里端出来的跨时代尖货。太孙殿下御赐的名——淬火薄钢甲。
薄得就跟几枚铜钱摞一块差不多。穿在身上轻如无物,却透着吃人不吐骨头的煞气。
昨夜大军刚到大营。
老兵们拿这钢甲做局试刀。双手死死握住制式腰刀,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大吼着往下硬劈。
火星子溅得老高。
腰刀当场卷刃崩了口子,而那甲面上,只留下了一条极浅的白印。连个能卡住芝麻的凹槽都没磕出来。
这就是大明如今的战争本钱。
刘世业垂下手,直视正西方。地平线尽头,只有漫天黄土。
他身后,整整一千名锦衣卫铁骑静立如林。
没有花里胡哨的仪仗。全员三马配置,马鞍两侧,左边倒悬着新式长杆燧发枪,右边挂着百炼精钢雁翎刀。
大明这台停滞了许久的战争绞肉机,彻底挂上了最暴躁的档位。
这一千骑,就是第一批撒出关外的刀锋。
“刘大人。”
旁侧,锦衣卫百户赵刚扯着破锣嗓门搭腔。
刘世业如今彻底拿回了本名。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藏在阴沟里的天字玖号暗探。
奉天殿上,太孙给的饼画得又圆又大。
这趟活干完,留着命回金陵,那是实打实的世袭侯爵。
赵刚吐了口带沙渣子的唾沫,大手拍了拍马鞍旁挂着的防水牛皮袋,里头装着大明最新版的天下真图。
“大人,还真别说,太孙这图绝了。这片漠南草场,早成了咱大明的后花园。”
赵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但要是顺着太孙画的红线,继续往深西边扎,那可就真是拿命去蹚盲盒了。”
刘世业手指骨节有节奏地敲着刀柄,发出笃笃的声响。
“太孙有令。大军西征,五十万人吃马嚼,绝不能带一堆干吃饭不干活的累赘。”
刘世业语气没带半点热乎气。
“在这片地头上的大明同化区,先把脚夫、向导和拉车扛货的活牲口给老子薅齐了。把底子垫厚实,再去西边蹚血路。”
前方风沙里卷起两道土黄色的尘柱。
两匹快马踩着干硬的地面,一路狂飙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