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跑生意的人,能一直不绕弯子、不耍花腔,实在少见。
在商海里浮沉久了,见惯了虚实难辨的客套和欲盖弥彰的托词,猛然撞上一个掏心窝子说话的,反倒叫人一时错愕。
孔天成唇角轻抬,笑意淡却真切:“消息我早收到了,只是没料到你连这点都不遮掩——冲着这份坦荡,这事就算翻篇了。”
丁旭的为人他信得过,“往后有难处,随时来找我。交个朋友,不谈买卖。”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神态平和,却自有分量。
丁旭心头一热,赶紧迎上去双手相握:“您这话太重了,是我攀高枝才对。”
话音未落,他已点头致意,转身快步下楼,直奔刚才那片区域去找爱莲娜。
可再回到原处,座位空空如也,人影全无。
孔天成眉心一蹙,脚步顿住,随即折返,目光扫过四周每一处角落——仍是一无所获。
他仰起头,视线缓缓掠过大厅穹顶、廊柱、旋转楼梯,最后落回那张孤零零的空椅上。
心口忽地一沉,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一股焦灼直冲额角,眉头拧成一道深壑。
“刚才坐这儿的女士,您留意到了吗?”
他一把截住路过的一名侍应生,声音低而沉,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
孔天成向来擅于藏锋,可这一回,绷不住了。
他急,并非单因人不见了——那只手提包还搁在椅边,包带垂落,分明是刚离座不久;她若只是补妆,绝不会拖这么久。
“我……真没注意!”
侍应生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喉结上下一滚,嗓音发干。
眼前这男人气场太慑人,眉宇间阴云密布,他本能地后退半步,才支吾出声。
孔天成松开手,指尖无意识按了按太阳穴,很快敛神,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