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已定,不容更改。若你为此而来,那便请回吧。”
换作旁人,他连这句话都懒得多说。
可眼前这位,破了例。
孔天成没起身,只轻轻抿了下唇,“其实,我还有一句话,压在心里很久了。”
元稹清垂眸啜茶,一言不发。
“令夫人当年绣的那幅画——春江百景图,因故流散多年。听说,您一直在找。”
他指尖一颤,茶汤微漾,瞳孔骤然缩紧。
手猛地攥住青瓷杯沿,指节泛白,几滴茶水溅上袖口。
“你……有线索?”
他对亡妻的事,向来敏感到近乎执拗。偏偏命运弄人,她走得太早。
那幅春江百景图,是她熬着咳血的身子,一针一线绣了整整三年才落成的。
整理遗物时,箱笼堆满,唯独它杳无踪迹。
二十载春秋,他不动声色地托人打听、翻查旧档、走访老坊,却始终如坠雾中。
万万没想到,竟会从孔天成口中,听见这个名字。
“正是春江百景图。”
孔天成笃定点头,“就是您心里惦记的那一幅。”
他费尽周折才撬开这条暗线——这招,是他压箱底的绝活,果然奏效。
外人都知元稹清敬妻至深,却少有人晓得:那幅百景图,是两人私定终身的信物。家中断然反对,他们翻墙私奔,在破庙里拜了天地;后来夫人病重卧床,仍强撑着绣完最后一处柳浪,针尖染着咳出的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