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主任,答应您的老窖,开坛尝尝。”孔天成从包里捧出一瓶酒,瓶身贴纸泛黄卷边,像被岁月摩挲过无数遍。
廖建军眼睛倏地一亮,瞳孔里跳动着久违的光:“好小子!连这‘压箱底’都翻出来了?行啊!”
称呼从“小混蛋”变成“好小子”,就因这一瓶酒——分量重得压得住人心。
一老一少对坐小酌,筷子夹菜、酒杯碰响,话头随热气一起往上飘。
正说着家常,廖建军忽然掩嘴咳了两声。孔天成眉头一跳:从进门起,这咳嗽就没断过,虽不剧烈,却像钟摆似的,一下接一下。
“廖主任,您嗓子怎么总这么闹腾?”他问。
廖建军摆摆手,嗓音有点沙:“老毛病,喉咙发痒罢了。”
喉咙发痒?孔天成进城时就留意过——街边修车的、骑三轮的、推婴儿车的大妈,十个人里倒有七八个边走边咳。这不是巧合,是警报。
他直接点破:“廖主任,这可不是老毛病。我猜,您搬来光明镇以后,才开始咳的吧?”
廖建军端酒的手顿在半空,笑意凝住。
孔天成没绕弯:“这儿的空气,早被重工业啃透了。污染堆得密不透风,别的城市喘匀气了,咱们这儿反倒成了‘吸尘器’。”
廖建军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忽然问:“阿成,你心里硌得慌?”
孔天成摇头:“谈不上愧疚。把污染集中起来治,总比散在一百个地方更省力。可……就是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