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王也曾在东市路口拦截过阴家车队,冒犯过阴枫,所以他的名字便赫然列在盟单之上,至于别的君侯,多半都是沂王当年在京师结下的至交好友,一个都不少。就连自己的少年同窗,阴就打听来后,竟也不肯放过,用心何等之良苦啊!
阴就此策实在毒辣,如果陛下见到此名单,少不了兴起一场大狱,势必殃及无辜。如果就此造成冤假错案,则沂王等人定然遭殃,他可出得一口恶气;如果陛下英明睿智,看出此盟单乃是矫制,则自己就会因此落个不察欺君、诬陷贤良的死罪,他依然如愿以偿。
想到这里,虞延叹了口气,暗道:
“冤冤相报何时了?身为信阳侯,公仇私怨,你竟始终分不清楚!你子阴枫,傲狠放恣,违越法度,为害民间,而我虞延,身为司法官吏,与你无冤无仇,岂是冲你阴家而去?而且依法办事,何过之有,却遭你苦心惦记这么多年?这些年,本司徒在阙廷历经宦海沉浮,性格已平和下来,不愿多结强仇,否则岂能容你如此胡作非为?”
他拍案而起,走到门前,望着天际那些时卷时舒、时聚时散的云彩,沉默半晌,道:
“来人,去把廷尉王康找来!”
掌管教育的太仆、主管外族事务的大鸿胪与主管司法断案的廷尉都是司徒府门下的重要部属,这三个要员俱都年事已高,早就在超期服役。最近,明帝终下决心,补充新人入替,令重臣们从京师内外挑选、推荐合适人才。
太仆之职,虞延举贤不避亲,保举了公孙弘,明帝早就闻听过其贤名,而且此人又近来屡立奇功,先是击退匈奴左贤王栾提东的大军,接着斩杀鲜卑叛族首领端木石,后又从塞外迎回公主,自是当即应允,只待新任渔阳太守到任,他便可赶赴京师入职。
大鸿胪之职,司空宋均则保举了原太中大夫井然,明帝自是熟知其才,亦是欣然诏准,已走马上任。
至于廷尉一职,京师暂无合适人选,正当众臣在全国内查寻之时,沂王上书要求阙廷改换国相,于是司隶校尉邢馥立刻保举沂国国相王康入替此职。邢馥、王康都是昔日太子府中旧臣,明帝亦无不准之理,王康遂得以离沂返京。
虞延对王康也并不陌生,当初率洛阳府军吏在东市路口拦截阴府车队时,王康正是阴府的管家。故此,虞延此刻方想到了他。
“参见虞司徒!”王康走入大堂。
“不必多礼,王廷尉且请坐!”虞延道,“刚回阙廷,一切事务还在熟悉,本司徒此刻召你前来,并不是为公事。而是想了解有关信阳侯之事,偏巧此前你曾在他府上当过管家,正好是为我答疑解惑的理想之人。”
“司徒有事,但请吩咐,只要王康知晓,无所不答。”
“你在沂国担任国相,应对其境况熟知于胸。沂王可有图谋不轨之意或者对阙廷不善之举?”
“沂王性情张扬,是有些率性而为,对阙廷和亲之策有所误解也确为不假,但这些陛下都已经尽数知悉。此外,王康并未察觉他有何图谋不轨之意,更未见到他有何蠢蠢欲动的不臣之举。况陛下亲眼看着沂王长大成人,当更应熟知其品行才是!”王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