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果坪那边的人不好说话。”
“我知道。”
老渔民犹豫了一下。
“我跟你们去。”
就这样,一个村一个村地走。磨盘寨、芒果坪、竹筒岭、老鹰嘴、水牛滩。五天,二十三个渔村。
每到一个地方,林枫不讲大道理,只干三件事。
第一,让专家演示网箱养殖。
第二,把收购协议摆在桌上,白纸黑字,价格写得清清楚楚。
第三,问一句:“你们还想打多少年?”
高建军跟了五天,晒得脱了两层皮。
“老大,这帮人真倔。前天那个村的老头拿鱼叉指着我,说外面来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他后来怎么说的?”
“他说他考虑考虑。”
“考虑就够了。”
第六天。清盛港。
林枫把两岸二十三个渔村的渔民代表请到了一起。
港口管理处的会议室坐不下,就在码头上摆了几十张塑料凳。
北岸的渔民坐左边,南岸的坐右边。中间隔着三米宽的过道,谁也不看谁。
林枫站在中间。
“我知道你们不想坐在一起。”
没人接话。
“北岸的人说南岸的人偷鱼。南岸的人说北岸的人先动手。打了十几年,谁都说自己有理。”
一个北岸的中年渔民站起来,嗓门很大。
“他们去年烧了我三条船!我弟弟的腿被他们的渔叉捅穿了!”
南岸那边立刻有人跳起来。
“你们先抢了我们的渔场!那片水域我爷爷就在那打鱼!”
两边的人开始对骂,声音越来越大。
林枫没拦。
他等他们骂了整整五分钟,嗓子都哑了,才开口。
“骂完了?”
码头上安静下来。
“你们骂的每一句话,我都信。你们受的每一个委屈,都是真的。”
林枫看着所有人。
“但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打了十几年,鱼变多了还是变少了?”
没人回答。
“十年前,你们一网下去能捞几十斤。现在呢?”
北岸那个中年渔民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现在一网下去,运气好捞几条。运气不好,空网。”
林枫指着桌上那份李斯整理的数据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