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方向?”
赵建民看了林枫一眼。
“你已经知道了。”
“盐湖提锂。”
“对。南方大陆的锂矿三角区。我们在当地最大的盐湖提锂项目,同时遭到了政策打压和武装骚扰。当地政府出了个新规,限制外资矿业企业的开采配额。紧接着,项目营地被一群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袭击了两次。没死人,但设备砸了不少。”
赵建民合上电脑,把眼镜攥在手里。
“林先生,三个方向的异常,全部发生在过去九十天内。时间节点高度吻合。”
“不是巧合。”林枫说。
“对。”赵建民的声音沉了下去,“是同一张网。”
门被推开。
徐天龙从外面跑进来,怀里抱着那台军用笔记本。屏幕亮着,上面的数据还在滚动。
“老大,全破了。”
林枫抬眼。
“之前在车上只破了三分之一。刚才剩下的全出来了。”
徐天龙把电脑放在桌上,调出一组新的文件。
“四场人为灾难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三层。”
“第二层,种子专利封锁。”
“四大粮商在过去五年里,通过收购中小型种子公司和申请技术专利,控制了全球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主粮种子供应链。小麦、玉米、水稻、大豆,四大品类的核心种源,百分之七十以上掌握在他们手里。”
“一旦第一步的灾难引爆粮价,他们会同步启动种子禁运。我们想买种子补种?对不起,专利在他们手上。要么高价买,要么别种。”
赵建民的手停住了。
“这是要掐脖子。”
“不止。”徐天龙继续,“第三层,粮田恶意收购。他们在南方大陆、东南亚和非洲,通过壳公司买下了超过两千万亩的耕地。这些耕地全部改种经济作物。本来种粮食的地,现在种油棕、橡胶、甘蔗。”
“种经济作物的利润比种粮食高。当地农民为了短期收益,主动把地卖了。等到粮食危机爆发,这些地已经改了土质,三五年内根本没法恢复粮食生产。”
林枫看着屏幕。
“第四层呢?”
徐天龙顿了一下。
“资金回流。”
他指着屏幕上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所有行动产生的利润,最终通过七层离岸账户跳转,回到戴维斯的军事行动经费池里。他在养一支私人武装,用来保护这些粮田和种子专利的‘合法权益’。”
“说白了,他们先制造饥荒,再用饥荒赚钱,然后用赚来的钱养兵,用兵来保护他们制造饥荒的工具。”
“一个闭环。”
赵建民的眼镜差点从手里掉地上。
他在这行干了二十多年,跟各种国际粮食贸易商打过无数次交道。他见过商战的残酷,见过资本的贪婪。
“这不是商业竞争。”赵建民的声音有点发哑,“这是绞杀。从种子到耕地,从供应链到定价权,一环扣一环。他们要的不是市场份额,是把我们的粮食命脉彻底掐死。”
“备份。”林枫看着徐天龙。
“三份。已经在做了。”
“一份传回国内。一份给暴君。一份留底。加密等级拉到最高。”
“明白。”
徐天龙抱着电脑出去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赵建民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几辆越野车。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林先生。”
“嗯。”
“我在海外做农业项目做了二十多年。跟人谈过无数次粮食贸易合同,签过无数份收购协议。”
他转过头。
“但我从来没想过,粮食还能这么用。”
“粮食本身不是武器。”林枫站起来,“但掌握了粮食定价权的人,手里握的就是绞索。他们不用开一枪,就能让十几亿人吃不上饭。”
赵建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