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千真万确。”尤振武却非常平静,他沉重的说道:“经此一次,官军主力损失殆尽,接下里的潼关之战,怕也不乐观。”
“你是说,河南败了,潼关会失守?”朱春的眼神里,少有的露出了惊骇之色。
“很有可能。”尤振武点头:“我秦军多是新兵,大败之后如惊弓之鸟,闯贼却是乘胜追击,而且人多势众,潼关虽然是天险,但也难保不失。”
朱春站在那里,眼中的震惊无法形容,如果是其他人说,他是一个字也不会相信的,但这些话出自尤振武之口,他却不能不信,沉默了半晌,他缓缓道:“我能做什么?”
“秦军可以败,但孙督却不能有失,他是国之柱石,也是我大明江北最后能带兵的督师,有他在,高杰白广恩等总兵犹可以约束,四方的兵马也能聚拢,局面犹可以稳住,一旦他有失,军心民心,怕就要崩溃了,到时,不但陕西,就是三边,也都危险了。”尤振武道。
朱春明白了,他看着尤振武:“你要我去潼关?”
尤振武面色严肃的说道:“孙督气硬,河南战败已经是他不得不辱,所以潼关是他自己认为的最后之地,要么胜,要么死,如果战事顺利,击退了闯贼,那自然是最好之事,一旦闯贼大军攻破潼关,孙督必不会偷生。大侠先去,明日河南消息传来,我会向布政使陆之琪请令,带兵护卫自生火铳和万人敌前往潼关支援,陆之琪一定会准,如此,大侠在前,我在后,共往潼关,如果能帮助孙督守卫潼关,自然就好,如果不行,那就退而求其次,于乱军之中,抢出孙督,退回西安,聚拢兵马,从长计议,大势犹有可为!”
朱春明白了,尤振武这是要救孙传庭。
但孙传庭一个败军之督,值得吗?
尤振武看出了朱春的犹豫:“此战大败,孙督自然有责任,但我以为,更大的责任是朝廷!兵刚练,尚不能战,就催促出战,粮草又时时短缺,逼的孙督不得不急进,和闯贼决战,偏偏老天爷又助纣为虐,此时降下连续的大雨,坏了我军的粮道,此战之败,非战之罪。但能收拢兵马,重整旗鼓,以孙督之能,犹可剿灭闯贼,但如果孙督亡了,兵事败坏,怕就再也没有人能克制闯贼了。”
朱春眼中的疑色渐去。
“我知道此行万分危险,说九死一生也不为过,但舍大侠,再无其他任何人能做到。因此,在下不得不冒昧请求,”说着,尤振武起身单膝下跪,抱拳道:“大侠先行,我随后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