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宁听到赵思瑞的话,脑子里空了一下。盯着她顿了片刻,意识到赵思瑞在说什么,一时几乎要被她这话给气笑了。
她爱慕杜景辰?赵思瑞从哪儿得来的结论,又是哪只眼睛看到的?
即便是最初,她愿意和杜景辰成亲时,也是觉得杜景辰性子好,品貌端正,适合成亲。
但后来,她发现杜母实在厉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从开始到现在,她都没有爱慕过杜景辰,不曾有过心动。
不过,不管如何,她都是希望杜景辰能过得好的,杜景辰是个好人,他应该过很好的生活。
但现在,他摊上杜母那样的母亲,再加上赵思瑞这位妻子,往后的日子只怕是好不了。
“被我戳破心思,说不出话了?”
赵思瑞见她不言语,反倒愈发咄咄逼人。
她就知道,姜幼宁对杜景辰是动了心的。
毕竟,杜景辰是才高八斗的探花郎,在朝中晋升也快。而且,杜景辰样貌不在大哥之下,性子温润,又前途无量。
姜幼宁区区养女,还能高攀到什么人?自然一门心思都在杜景辰身上,要不然之前为何一直和杜景辰有往来。
可惜,杜景辰已经娶了她。
她只要一想到这个,心中就无比畅快,连日来的阴霾都好像消散了不少。
姜幼宁终究忍不住,笑了一声。
“对,我是挺羡慕你。”
她点了点头,肯定了赵思瑞的话。
坐在前头的馥郁听到这话,不由回头看她。
姑娘是被赵思瑞给气糊涂了吗?
怎么认了这话?
赵思瑞闻言,不由抬起下巴,面上有了几分得意。
这几日在杜家,她过得郁郁寡欢。
杜景辰起早就出去,半夜才回来。
一到家,他就躲在书房里,从不露面。
三日下来,她除了新婚那晚,后来竟然没有正面和他碰过面。
杜景辰一看到她,抬步便走,连话都不肯跟她说一句,只留给她一个绝情的背影。
杜母呢,除了关心她的嫁妆和陪嫁的田地,就是一堆规矩,要她早晚请安,服侍她吃饭穿戴,又将素心支使得团团转,简直比比大家夫人的架子还大。
要是伺候杜景辰,她是心甘情愿的。现在每天伺候杜母,她快要疯了。
她憋了一肚子的气,无处发泄。
今日回门,杜景辰又不同她一起回来,她都快要气死了。
正好遇见姜幼宁,那就是姜幼宁自己撞上了她的枪头。
看姜幼宁承认羡慕她,她心里熨帖不少,嫁给杜景辰,既是嫁给了她的心上人,也是抢了姜幼宁的姻缘,她一点也不后悔。
“我羡慕你,夫妻恩爱成亲三日独守空房,还羡慕你回门都没有夫君陪着,清清静静,多好。”
姜幼宁干脆将手中的帘子高高挑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她白生生的小脸在日光下莹莹发亮,宛如一朵盛开的白山茶,早已褪去从前的胆小怯懦,漆黑的瞳仁注视着她,自有一股从容气势。
赵思瑞的为人真是值得她这样挖苦。
“你……你胡说什么……”
赵思瑞不由涨红了脸,抬手指着她,一时又羞又气,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些事情,极为私密,姜幼宁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难道是杜景辰告诉她的?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有数。”
姜幼宁弯起眉眼,轻笑了一声。
她原本不确定赵思瑞是不是独守空房,现在看她这副好像被人踩到尾巴似的神情,那就可以确定了。
杜景辰确实如他所言那般,没有碰过赵思瑞。
原本,同为女子,想到赵思瑞成亲之后的遭遇,被杜景辰冷待,又被杜母拿捏,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的。
但现在看,赵思瑞活该,都到这地步了,不想想以后怎么过,反倒跑过来挑衅她。
到眼下这种境况,赵思瑞也没有想明白,她早就不是从前好拿捏的软柿子。
赵思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喘息着,胸脯不停地上下起伏。
显然,她气得不轻。
原本,她以为那些事情,都是在杜家发生。
只要她不说出来,外面没有人知晓,她至少还能保持体面。
毕竟在吃喝穿戴上,杜景辰也没有管她,她总觉得后面会越来越好的。
可没想到,才短短三日,姜幼宁竟然什么都知道了。
杜景辰真就一点也不瞒着姜幼宁?
“馥郁,走吧。”
姜幼宁松开帘子,吩咐一句。
她也不想这样说,是赵思瑞逼她的。
“躲开。”
馥郁伸手推了赵思瑞一下。
赵思瑞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她心里乱糟糟,也没有心思和姜幼宁继续纠缠,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马车行驶起来。
“对了赵思瑞,我还羡慕你一桩事。”
马车经过赵思瑞面前时,姜幼宁挑开窗口的帘子,含笑看着她。
赵思瑞几乎是下意识攥紧拳头,咬住牙关瞪着她。
她知道,姜幼宁接下来要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但是,她又无法阻止姜幼宁将话说出来。
“羡慕你回门,母亲都不在府中接待你,这不又少守了好多规矩吗?”姜幼宁看着她逐渐苍白的脸:“不过,你还是有福气的,至少还有你姨娘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