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宁心口一窒,面色却未变,继续问他。
“陛下赐的。”
赵元澈没有多说。
姜幼宁垂了眸子,不再言语。
她就知道问不出什么来。
想来,谢淮与没有撒谎,这件事真的和苏云轻有关。
赵元澈一心向着苏云轻,也存了心要保护她。
所以他不会告诉她关于苏云轻的任何事。
他有没有碰过苏芷兰,根本就不重要,他守的人是苏云轻,又不是她。
她没有那份福气,也不需要。
“不气了,好不好?”
赵元澈垂眸看她。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软软的碎发贴在额角,纤长浓密的眼睫湿哒哒地垂着,像小小的扇子,明净乖恬,褪去怯懦,使起性子来越发生动明艳。
他唇角不禁勾了勾,眼底疲态消散几分。
“嗯。”
姜幼宁乖顺地点点头,没有再看他。
她会的东西都是他教的,她担心自己一抬眼,就被他看穿。
他肯这样哄她,无非是迷恋兄妹之间这种牵扯,以及和她在一起的刺激。
说的难听一些,她对于他而言就像一个没有玩腻的玩具,等他哪日腻了,也就不会再找她了。
她这次非走不可,但不能让他知道,否则他肯定不会放过她。眼下,她得先顺着他,让他以为她和从前一样什么都听他的,这样他才能不设防。
她不敢想,若是再次被他抓回来,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
好在这一次,娘会帮她,她准备的也充分,应该能逃出生天。
他看起来挺忙的,最近应该顾不上她,她不如趁这个机会远走高飞,让他再也找不到她。
赵元澈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近来事情多,委屈你了。”
他下巴枕在她头顶上,轻轻蹭了蹭。
“不委屈。”
姜幼宁阖上了眸子,轻轻回了一句。
她收回刚才的想法。
他没有碰苏芷兰,其实挺重要的。
否则,他碰了别人再亲她,她会忍不住浑身难受的。
想起苏芷兰,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也是个可怜人,夹在赵元澈和乾正帝之间,以后不知道会如何?
“主子,到地方了。”
清流在马车外头说话。
赵元澈起身先下了马车,伸出手去扶她。
姜幼宁抿唇迟疑了一下,将手放在了他手上。
她要让他以为她会像之前那样,乖乖听他的话,以后逃跑才会顺利。
赵元澈牵着她下了马车。
姜幼宁脚落到实地,一抬头不由怔住。
庭院里处处缀着红绸,廊下挂着朱红喜灯,石阶下铺上了红锦,一眼望去,喜气融融。
这宅子,她之前来过的,原先不是这般装扮。
这看着,像是要办喜事的样子。
是谁要成亲?
她转过脸儿,清亮的眸子仿佛被水洗过,茫然地看向赵元澈。
赵元澈并不言语,只牵着她进了屋子。
门前贴着烫金喜联,窗上糊着红双喜剪花,梁下悬着粉色的轻纱,条案上供着笑呵呵的月老,喜气洋洋,喧而不闹。
“这里,怎么布置成这样?”
姜幼宁环顾左右,又看赵元澈,终究忍不住问了出来。
赵元澈非要她来,是要参加谁的婚宴?
难道是清涧他们?
很有可能。
不过,清涧看起来和赵元澈相似,都冷冰冰的话很少,姑娘看到他都害怕,估摸着不是他。
清流倒是有可能,成日笑嘻嘻的,性子好心地也善良,是个有担当的好儿郎。
她摸了摸口袋,没带什么礼,要送什么给清流?
“你先进去歇着,我还有些事,晚点回来。”
赵元澈将她牵到卧室门口,松开了手。
“吴妈妈呢?”
姜幼宁赶忙问他。
想起吴妈妈,她也顾不得管谁要成亲了,将吴妈妈带回去要紧。
“吴妈妈在国公府里。”
赵元澈替她开了门。
姜幼宁怔了怔才明白过来:“你根本没有将吴妈妈带过来?”
他骗她的,为了让她听他的话跟着他过来。
他现在怎么这样?
“嗯,我先去,回来再说。”
赵元澈颔首,转身疾步去了。
姜幼宁看着他的背影,扶着门框的手不由握紧。
他如今越发不像他了。
从前,他从来不说半句假话,现在倒会拿这些话来诓骗她。
不是好人。
她蹙眉进了卧室。
这里的布置也变了,她不由仔细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