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往山下跑了一段路,清流在外头问她。
「我不饿。」
姜幼宁哪有心思吃?
这会儿,她只想快些回府去,别见赵元澈才好。
方才,她察觉到他是动了怒的。
他不是会善罢甘休的人。想是干正帝那里又有什么事情绊住他了。
「对了,这个给您。是主子让属下准备。」
清流将一只小巧的铜手炉塞进马车中。
姜幼宁伸手接过,抱在怀中垂眸看着,在心里叹了口气。
马车里,早已预备了炭火盆。他还能记着再给她预备暖炉……
马车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
她有些奇怪,挑开前头的帘子往外看。
「怎么不走了?」
她轻声问。
「主子来了。」
清流往后头指了指。
姜幼宁听到急促的马蹄声。
她心一紧,牢牢抱住怀中的暖炉,身子不由自主绷直。
他到底是忙完事情,赶过来和他算帐了?
马蹄声停下,赵元澈裹着一身寒气,上了马车。
姜幼宁下意识往边上挪了,给他让地方。
赵元澈在主位坐了下来。
清流不用吩咐,便催着马车往山下而去。
赵元澈端坐在主位,目光落在姜幼宁身上,抿着唇瓣,面上没什么情绪。
「我没有依赖谢淮与。」
姜幼宁擡起黑白分明的眸子,怯怯地看他,小声和他解释。
与其等他生气,责问她欺负她,不如她先开口和他解释。
最差的结果,也就是他不信,又欺负她一次。
和不解释是一样的。
为何不一试?
「那你让他给你擦药?」
赵元澈看着她手背上渗出的血痕。
那里,已经结了痂。
他忽然伸手,抓住她手腕,将她受伤的手拉到眼前。
「我……我疼……」
姜幼宁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脸儿一白,哄他的话儿探口而出。
她那时候只是走神了。
想到他,也想到杜景辰。看着谢淮与给她上药,她想起从小到大也没几个人对她这样好、关心她。
「疼就盯着他瞧?」
赵元澈取出帕子,一点一点拭去她手背上的药膏。连伤痕上的一点点药膏都没放过。
「你……你没走?」
姜幼宁怔怔地望着他。
这个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赵元澈说谢淮与给她上药,又说她盯着谢淮与看,那肯定是看到当时的情景了。
「只是恰好望见。」
赵元澈淡声解释,取出回春玉髓膏。
他冷着脸,垂着眸子重新给她上了一遍药,才松开她的手。
姜幼宁咬了咬唇瓣,没有说话。
她还以为他不放心她,所以在后面悄悄跟着她。
又是她想多了。
「为何盯着他瞧?」
赵元澈再次望向她。
「我不是在望他。当时在想接下来的事情,走神了。」
姜幼宁垂下纤长的睫羽,小声和他解释。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信,忐忑地抿唇。
赵元澈望了她片刻,伸手揽过她:「下回不许看他。」
「你不生气了?」
姜幼宁偏过脑袋看他,漆黑的眸底都是不安。
她实在是怕了他了。
「嗯。」
赵元澈颔首,大手落在她脑袋上,将她往自己怀里摁。
姜幼宁这才放了心,乖乖靠在他肩头。
她心里暗暗庆幸,好在她先和他解释,也算逃过了一劫。
往后,她知道了。
有什么话她先和他说。
他也不是全不讲理的。
「静和公主想来会针对你。她毁了容,会更不可理喻。」赵元澈轻轻拍了拍她脑袋:「往后无事,不要出门。」
「好。」
姜幼宁轻轻点头,乖乖应了。
她是连禁足都不觉得难受的人,不出门对她而言不仅不难受,反而是一种享受。
她不想出去面对外面那群人,那些事。
可偏偏,事与愿违。
她才想着自己不需要出门,次日便不得不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