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人?”长孙诚环视诸弟,目光骤冷。
长孙谨闭目长叹:“果应了那句——常惹人笑,屡遭冷窥。长孙家这点秘密,早成他人眼中肥肉。”
八、屡遭冷窥
当夜,五子彻查,在书房窗下发现新鲜脚印,直通西厢——长孙信居所。
长孙信面如死灰:“非我所为!我……我前日确与一洋人医师往来,他屡问父亲遗物,我皆推说不知……”
“洋人?”长孙敏警觉,“是否名查尔斯,金发碧眼,左颊有疤?”
“正是!三哥如何得知?”
长孙敏跌坐椅中:“此人我在剑桥见过,表面是医学生,实为某博物馆文物贩子。近年专搜罗华夏古科技文献。父亲生前,此人曾登门求购‘利玛窦遗稿’,被拒之门外。”
“原来祸根在此。”长孙谨沉吟,“然赵探长所得图谱照片,非外人可轻易取得。”
众人目光投向紫檀匣。匣盖仍微启,内里白光隐现。
“开匣吧。”长孙慎决然道,“既已至此,不如弄清究竟,也好应对。”
长孙谨望向母亲。老夫人默然点头,自颈上取下贴身玉佩,竟又是一枚小钥,形如梅萼。
“此即第三钥。”老夫人叹道,“尔父言,前两钥在匣、在训,第三钥在持家者心中。老身守此钥五十年,今日……交与汝等了。”
三钥齐——阴阳鱼锁彻底分离,匣开。
九、天下可授
匣中无金银珠宝,无玉玺兵符,只三层格屉。
首屉:羊皮地图一卷,墨迹斑斓,绘有五大洲七大洋,空白处标满拉丁文与中文注释。角落一行小楷:“此图迥异《坤舆万国全图》,乃泰西未传之秘。寰宇之大,岂止华夏?”
次屉:手稿数册,一为《几何原本》补遗,载有微积分雏形;一为《格物穷理录》,详解重力、光学、蒸汽原理;一为《天工开物续编》,记钟表、枪炮、望远镜制法。末页朱批:“技艺无魂,需以道驭之。若以术害道,宁毁勿传。”
三屉:铁盒一只,开之,内藏十枚琉璃镜片,奇薄奇透。下压信笺,利玛窦亲笔:“此镜可观星月,可窥微尘。然最可窥者,乃人心。长孙公静鉴:贵国圣贤云‘君子不器’,然无器何以载道?望公善藏此匣,待华夏有兼收并蓄、道器并重之日,此物当重见天日。”
长孙敏捧手稿颤抖:“这些知识若在明末公开,华夏科技史或可改写……”
“然未公开。”长孙谨肃然,“先祖宁守秘密十二代,何也?因知‘道不可破’——器物可传,大道不可违。无大道统御,技艺反成祸端。”
正感慨间,长孙信忽指铁盒底层:“尚有夹层!”
以刀轻撬,底板下竟藏一页薄绢,血书刺目: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闯贼围京。余掌司礼监,知国祚将终。此匣所载,实为文明火种。然今人心丧乱,纵得奇技,不过为野心家添翼。故余以假图谱诱宵小,真秘在此血书:欲得全璧,需聚齐三钥,更需长
孙氏五子献诚、智、勇、仁、义于祠堂先祖牌位前。届时,匣中真格自现。”
署名:长孙静绝笔。
十、惟愿家风比孔融
真相大白。所谓“天下可授”,非授疆土权柄,乃授文明火种。然此火种需“容器”——非匣非柜,乃人心。人心不正,火种成焚身烈焰。
“那洋人所欲,定是假图谱。”长孙慎恍然,“举报者亦冲此而来。然真秘仍在……”
话音未落,窗外忽传冷笑:“多谢诸君解谜!”
但见赵探长去而复返,身后竟跟着洋人查尔斯。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们中间站着长孙敏的妻子苏婉——手抱幼子,面如寒霜。
“婉娘,你……”长孙敏如遭雷击。
“对不住,敏郎。”苏婉垂目,“我父欠查尔斯巨债,唯有此匣可抵。你醉心西学,可知家中早已捉襟见肘?”
长孙谨长叹:“果是‘家有一老,不孝千欺’。父亲在时,家中尚可维系。父亲一去,人心涣散如此。”
查尔斯操生硬中文:“交出真图谱与琉璃镜片,我可保诸位平安。否则,凭这假图谱照片,我可让长孙家以‘私通洋人、图谋不轨’之罪下狱。”
僵持之际,老夫人忽拄杖起身,盲目“望”向苏婉怀中幼孙:“宝儿,到奶奶这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