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祖手书,藏汉家石渠阁,永光年间亡佚,今据老吏口传录之)
“朕昨夜梦归沛泽,见少年刘季与卢绾贩缯,泽中白蛇化老翁索命。忽有九鹤自天降,衔朕衣袂飞举。下视人间,咸阳宫阙尽作沛里茅舍,韩信、彭越皆在檐下斗鸡。醒时枕
湿,不知露耶泪耶。樊哙闻之,竟伏地大哭曰:‘陛下梦得全也!’奇哉。
又:今教童子歌,中有稚子音类雍齿。问之,乃其曾孙。天意耶?朕执其手同歌,儿忽作雍齿声:‘陛下,臣亦猛士也。’惊寤,赐帛三匹。
泗水亭柳已朽,朕折枯枝为杖。夜投泗水,枝忽发芽。此岂非留侯所谓‘柔胜刚’者乎?可诏天下:亭驿皆植柳。
将行,沛父老各赠乡土一抔。朕命绣囊贮之,悬未央宫前殿。后世子孙有忘本者,当令观此土。
最奇者:三日前有鹤遗羽,朕命工以金丝缀为氅。昨夜氅自舞殿中,作《大风歌》节拍。岂张良所云‘天籁’者耶?呜呼!朕知之矣——猛士不在四方,在故乡父老笑纹中;威加海内不在兵锋,在童子学歌时走音处。此意惟沛中云鹤能解,后世儿孙,当临沛泽而悟。
沛宫烛尽,鸡鸣矣。窗外鹤唳又起,若催人别。笔落,墨染简如泪痕。”
(简末有朱砂批注,传为孝惠帝观后所题:“父皇此简,当与《大风歌》同传。然‘雍齿亦猛士’五字,儿臣已削。非敢不孝,恐伤天家颜面耳。呜呼!后世谁知泗水亭畔,九鹤曾驮帝王泪?”)
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