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终为始》(3 / 4)

二人相视而笑,并肩登顶。

文殊菩萨已现于云海之上,手中不持剑,不执经,只托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琉璃盏。盏中空无一物,又似含三千大千世界。

“汝二人各有所得,且说来。”

无垢光先言:“弟子观终始,知万物皆循因果。故当于起心动念时,即见未来果报;于举足下步时,已踏归家路途。此是以终为始之第一重——以果鉴因,慎始于微。”

妙吉祥接言:“弟子验终始,知世事无常变幻。故当于繁华鼎盛时,知衰败必将至;于山穷水尽处,见柳暗花明村。此是以终为始之第二重——以变守常,从容于中。”

文殊点头,又问:“还有第三重么?”

二童子同时抬头,异口同声:“有!”

无垢光道:“破终始之相,入不二法门。始非始,终非终,始终皆为假名。真实者,唯是当下一念清净光明。”

妙吉祥道:“超终始之缚,得大自在。以终为始亦可,以始为终亦可,乃至无始无终、即始即终。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文殊菩萨展颜而笑,声如琉璃相击:“善哉!汝二人已得‘以终为始’三昧。今有一桩大事,正要应在此处。”

话音方落,东方忽现万丈金光。但见虚空开裂,现出不可思议景象——

第五折倒驾慈航演大愿

金光中,浮现无数世界,重重无尽。有世界正值成住,有世界方当坏空。有众生痴迷颠倒,有圣贤教化一方。而所有世界的最深处,皆有一点光明,明明灭灭,如呼吸,如心跳。

文殊指那光明:“此乃一切众生本具佛性,亦是十方诸佛成道之始,更是无上正等正觉之终。然末法时代,魔强法弱,此光渐黯。”

又指下方娑婆世界:“此处有七百贤者,本已发菩提心,却困于‘终始’之惑。或执着‘必先修成,方可度人’,或疑惑‘众生难度,修行何用’。今当由汝二人,各显手段,破其迷障。”

妙吉祥合掌:“当入红尘,做逆行之舟。”

无垢光躬身:“当守本性,为不动之灯。”

文殊颔首,将琉璃盏轻轻倾倒。盏中光华流泻,分作两股:一股化作七百道金光,落入娑婆;一股化作二童子身影,随之而去。

自此,人间多了一段传奇。

江南某地,有年轻画师,才华横溢却困于贫病,欲弃笔从商。忽遇一布衣少年,邀其同游三日。第

一日,少年引其至自己未来坟茔前,问:“若知死后不过一抔土,此刻还画否?”画师悚然。第二日,至少年未来宅邸(此时尚是荒地),问:“若知来日高楼起,今日还画否?”画师茫然。第三日,至少年作画处(寻常茅屋),少年铺开长卷,自卷末开始,绘其一生:从垂暮大师之作,逆流而上,至中年精品,至少年习作,最后在卷首落笔——正是此刻茅屋中,年轻画师对灯作画的景象。

“你看,”少年指画卷,“你此刻每一笔,都是未来大师之作的起点;而你心中所求的大师境界,其实早已在你此刻的真诚中。以终为始,不是空想未来,而是让未来的光芒,照亮此刻的笔墨。”

画师大悟,从此潜心作画,终成一代宗师。晚年作《以终为始图》,绘一少年倒画长江,题跋曰:“不见沧海,怎画溪流?”

此画师,乃七百贤者之一。

五台山下,有苦行僧,闭关三十年,求明心见性。忽有一白衣童子来访,不言不语,只在关房外结庐而居。日日对山静坐,晨观日出,暮送月升。苦行僧初时不以为意,三年后,忽察觉异样——那童子所坐之处,竟无四季变化:春来草不生,秋至叶不落,雪覆不积,雨落不湿。

僧出关问:“尊者何等境界?”

童子不答,指僧关房前老梅:“此树去岁开花几朵?”

僧怔住,三十年闭关,竟从未留意。

“今岁结子几颗?”

僧赧然。

“来岁新枝发何处?”

僧汗出如浆。

童子微笑:“尊者求见性,性在何处?不在过去枯坐中,不在未来遐想里,只在当下——当下见梅是梅,见我是我,见己是己,便是见性。以终为始,不是眺望遥远的‘成佛’,而是让‘佛’的境界,照亮当下的呼吸。”

僧豁然开朗,破关而出。后行脚天下,随处指点,皆教人“活在当下”,度人无数。此僧,亦七百贤者之一。

如是种种,七百贤者各遇因缘。或经妙吉祥当头棒喝,或得无垢光默照点化。三年间,七百人先后破除迷障,重发大愿,各归道场,广行菩萨道。

第六折回归本来证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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