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澜会村老于祠堂,议地脉日躁之事。有白须长老拄杖顿地:“昔年地脉十年一动,今岁月余三震,皆因外间争竞日炽!”另一老妪摇鹤头杖:“彼等较技,吾村承殃,当闭‘八方窍’绝天地通。”
陆默然良久,忽问平次:“客乡如何待技艺之争?”
平次思及故国茶道、剑道、书道诸流,答:“有‘守破离’之道——先守成法,后破陈规,终离派别自成一家。然…门户之见亦深。”
陆抚掌:“此即症结!外间较技,必分高下、判正邪、别黑白。胜者骄,负者沮,遂生怨怼。怨气透地脉,激太虚根,故异象频生。”言毕取玉尺量泉,又执铜圭测芝,忽大笑:“吾得之矣!”
第六章春风大典
翌日鸣钟九响,村民毕集镜天阁。陆观澜悬巨镜于高杆,镜非铜非玻璃,乃取墨泉之水合灵芝之露,炼七日而成,名“和光鉴”。鉴中现大千世界:
见波斯织工与金陵绣娘隔海较艺,彼织星辰毯,此绣江河幔,镜光流转间,两地纹样竟交融——星辰落入江水,江涛卷起星河。
见欧罗巴琴师与中土笛客各奏新声,彼有十四行诗韵,此含《离骚》宫商,镜声回荡处,生出第三旋律,非东非西,亦古亦今。
见天竺瑜伽师与武当炼气士各展身法,彼作莲花九叠,此化太极两仪,镜影重叠时,竟现新姿——静若昆仑雪,动如恒河沙。
陆向众言:“昔者仓颉造字而鬼哭,因分黑白;今吾等制此镜,欲合万彩。诸艺本无高下,如春兰秋菊,各擅其时。竞之可也,惜之重也。”
遂定“春风典”:每月望日,开镜引八方技艺入村,然不判魁首,但求“各现其珍,各美其美”。是日地脉果平,太虚根现七色光,光中隐闻颂曰:“非须黑白较优庸,无有高低宜竞惜。”
第七章从容之秘
平次留村经年,见诸多异事:
有高丽瓷匠与意大里亚玻璃匠同宿“竞惜轩”,初时各秘其术,夜闻窸窣声。平次窥窗,见惊人一幕——瓷匠以釉彩绘圣母像,玻璃匠吹瓶胎作观音形。黎明时分,二人互换作品,瓷制观音透如琉璃,玻璃圣母润若白瓷,相视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