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环辞》(2 / 4)

霍去病酩酊大醉时,抓住大行令李息的手:“替我...替我辞了所有提亲。”

“为何?”李息低声问,“冯家小娘子虽好,终究不是公主。”

少年侯爷在席间抬起头,目光穿过歌舞升平,落在珠帘后那抹藕荷色上:“漠南的月亮,比长安冷。”

他没说后半句——但想起某个人时,心头会烫。

第四章·河西血

元狩二年的春天,霍去病要远征河西。

出兵前三天,冯蓁收到一封无署名的帛书,上面只画着一只苍鹰,鹰爪抓着玉环。她连夜求见皇后卫子夫,请随军医官队西行。

“胡闹!”卫皇后摔了茶盏,“那是战场。”

“妾懂医术。”冯蓁跪得笔直,“上次他带回的伤兵说,冠军侯常亲自为士卒裹伤。”

皇后凝视她良久,忽然叹道:“你知道他为何执意要灭匈奴么?”

冯蓁摇头。

“去病幼时,生父霍仲孺不敢相认。”皇后的声音很轻,“他母亲卫少儿是平阳侯府歌女,他见过太多人跪着活。他说,要让天下汉人都站着活。”

少女叩首:“妾愿看他让天下人站着。”

医官队出发那日,冯蓁在队伍最末。过渭桥时,前方玄甲骑兵中忽然奔出一骑,驰到她车前,掷入一物。

是那枚玉环,环身新系了红绳。

第五章·胭脂山

祁连山的雪,六月不化。

霍去病在胭脂山口遭遇匈奴浑邪王主力。汉军被困三日,箭矢将尽时,他决定夜袭。出击前,医官帐里亮着灯。

冯蓁正在为一个腹部中箭的士卒换药,忽然帐帘被掀开。冠军侯满身是血,手里提着个水囊。

“喝。”他命令。

是马奶酒。冯蓁抿了一口,辣得蹙眉。

“怕吗?”霍去病看着她。不过两年,当初渭水边的少女眼尾已有了风霜痕。

“怕。”冯蓁老实答,“但你在前面,就不那么怕。”

少年将军忽然笑了,那是她第一次见他笑。不是凯旋时的意气,不是受封时的骄矜,而是个十九岁少年该有的、干净的笑。

“若此战能活,”他说,“回来我告诉你件事。”

“什么事?”

霍去病摇摇头,转身没入夜色。那夜汉军斩首三万,俘匈奴王母、王子、相国、都尉等百余人。捷报传回时,冯蓁在伤兵中翻找了一夜,直到天明,才看见他拖着受伤的左臂走回大营。

“你要说什么?”她冲过去替他包扎。

少年将军望着东方初升的太阳,沉默了许久。

《玉环辞》

“等我真灭了匈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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