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北望南》(3 / 4)

“因为那三十口樟木箱,装的原本就是铠甲。”薛寄北从怀中掏出账册,“高监军勾结江南某势力,以薛氏剑庐为幌子,私铸兵甲贩售草原。剑庐走水,是为灭口;诬我通匪,是为夺戍所兵权——从此边关这道口子,就彻底敞开了。”

《寄北望南》

“江南某势力是指?”

薛寄北沉默片刻,吐出二字:“盐漕。”

满帐死寂。盐漕总督把控大运河命脉,朝中势力盘根错节。若真是他们插手边关军械……

“报!”哨马滚鞍入帐,“河谷发现车队痕迹!押运者皆黑衣劲装,身手不像寻常马匪!”

王焕拔剑:“点兵!追!”

“且慢。”薛寄北按住他剑柄,“对方敢走这条线,必有接应。戍所兵马一动,打草惊蛇。”他解下都尉腰牌,“给我十死士,一夜时间。”

韩胥踏前一步:“我去。”

“不,”薛寄北望向南方,“你有更紧要的事。”他将那枚梅核放进韩胥掌心,“去苏州,找薛如眉。告诉她——剑庐的火,该熄了。”

卷五·残灯照暗棋

子时三刻,薛寄北率九人潜入河谷。雪已停,月照冰河如明镜,映出车队蜿蜒如黑蛇。果然不止三十箱,后续还有二十车,盖着油布,轮廓分明是攻城器械。

十人散入阴影。薛寄北独登崖顶,取出铜哨吹出夜枭啼——三长两短,谷中回响。

车队忽停。为首黑衣人举火把画圈,崖下某处竟有火回应。冰面裂开缝隙,钻出数十人影,皆着鞑靼皮袍。

交易将成时,薛寄北掷下响箭。

九处火起,不是攻车队,而是烧冰面!火油遇冰爆燃,鞑靼人脚下炸裂,纷纷坠入刺骨河水。黑衣人急护货箱,薛寄北已如鹰隼掠下,剑不出鞘,鞘尖点倒三人,直取首领。

那首领翻身避过,扯下面罩——竟是个女子。月下眉目如画,眼角一粒朱砂痣。

“如眉?”薛寄北剑势一滞。

女子笑,笑声却陌生:“薛都尉认错人了。”她扬手撒出紫雾,雾中细针如雨。薛寄北旋身挥披风卷落,再抬眼时,女子已掠出十丈。

“你不是如眉……”他喃喃,却见那女子回眸一笑,口型分明是:“师兄。”

冰面火光大盛,映亮她耳垂——空无一物。真正的薛如眉左耳垂有双痣,形如北斗。

薛寄北浑身发冷:这女子知他与如眉的暗号,知剑庐秘辛,甚至神态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是谁?谁能将薛氏摸得这般透彻?

车队趁机突围。薛寄北咬牙追去,却见河谷上游亮起火龙——王焕的戍军到了!两面夹击下,黑衣人纷纷弃货跳河。那女子却不逃,反迎向薛寄北,低声道:“盐漕要的不是边关,是整条黄河。”

言毕吞丸,七窍溢血而亡。

薛寄北扶住她软倒的身躯,在她怀中摸到硬物。半枚虎符,纹路与朝廷制式不同,内侧小字:“漕运护军”。

“原来如此……”他仰天苦笑。

盐漕私建军!以贩械筹饷,以边乱养兵。若今冬鞑靼叩关成功,朝廷必调兵北上,南方空虚——正是他们起事之时。而薛氏剑庐,不过是棋盘上一颗被弃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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