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花再开忍冬时”
横批“素门朝日”。问其意,老者笑而不答,老妪正捣药,药香满山。
康熙十二年春,二老同日无疾而终。乡人葬之于红花崖,坟前不生杂草,唯长忍冬藤与当归苗相缠。墓志铭仅八字:“这里埋着两味药。”
后人整理遗物,得檀木匣,内藏泛黄药笺数幅。最奇者乃一素绢,上书:
“捉虱逗闲聊,抖衫丢落桌。意犹未尽欢,效宝怜盈握。”
字迹稚拙,似为孩童涂鸦。有智者悟出,此二句暗藏“虱子(使君子)”“抖衫(豆蔻)”等药名谐音,竟是晚年夫妻戏作。原来历经离乱,那些锥心刻骨的相思,终化作灯下捉虱的寻常。
药笺玄机,至此方得圆满——最深的密语,原来无需破解;最长的等待,终成相视一笑。世间离别苦,皆可入药;所有未归人,都是当归。
洞庭山雾起时,红花崖上隐隐有药香。樵夫传言,曾见白发翁媪携手采药,吟唱着“槟榔一去,已过半復”。趋近则唯见忍冬藤缠着当归苗,在风里轻轻摇晃,像在应答一首古老的情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