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阁》(4 / 4)

景云帝喘息良久,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可怖:“好...好得很。你们都要反朕?可知这天下,是朕的天下!这秘密,你们知道了又如何?谁能动朕分毫?”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白砚平静道,“陛下可知,为何这鼎屡毁屡现?因为人心不死,公道不灭。今日陛下若不给出交代,明日这鼎上铭文,就会传遍九州。”

对峙,漫长如年。终于,景云帝瘫坐龙椅,仿佛瞬间老去十岁。

“朕...累了。此事,交由三司会审吧。”

退朝后,陆文渊与白砚并肩走出皇宫。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如何让那么多官员站出来的?”陆文渊问。

“不是我,是顾师。”白砚道,“他二十年前就开始布局,将一些正直官员的子侄收为弟子,暗中教导。今日站出来的,大半是我的师兄师弟。顾师说,奸诈日新月异,智慧也需与时俱进。他用二十年,布了这一局棋。”

“那这鼎...”

“会留在宫中。但不是作为镇国之宝,而是作为警世之钟。”白砚望着天边晚霞,“顾师临终前说,这鼎真正的秘密不在铭文,而在铸造之法。你细看鼎身,可看出什么?”

陆文渊仔细回想,忽然灵光一闪:“那鼎似乎会随着光线变化,显现不同纹路...”

“正是。此鼎以特殊合金铸成,在不同光线下,会显现不同铭文。今日所现,只是其中一面。在月光下,它会显现禹王治水的艰辛;在烛光下,会显现历代贤臣的谏言。顾师穷其一生,也只破解了其中三成奥秘。”

陆文渊震撼难言。良久,方道:“你今后有何打算?”

“回终南山,继续破解鼎文。顾师说,此鼎共有九重铭文,全部破解之日,或可得治国安邦的真谛。”白砚微笑,“师兄可愿同行?”

陆文渊摇头:“我要留在朝中。此案虽破,但余毒未清。琉璃阁要重建,国宝要追回,法制要重整。这朝堂之上,需要有人继续这局棋。”

白砚拱手作别,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暮色中。

陆文渊独立良久,直到老仆陆安寻来:“老爷,起风了,回府吧。”

“是啊,起风了。”陆文渊望向皇宫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一场大清洗即将开始。

智慧与时俱进,是在暗夜中守护一盏灯;奸诈日新月异,是在光明处挖一道沟。这世间,灯与沟的较量从未停止。但只要有灯在,沟终将被照亮、被填平。

他想起鼎底最后那行小字,那是顾恺之以毕生心血破解,临终前让白砚转告的:

“镇国在鼎,镇鼎在心。心正,则鼎安;心邪,则鼎危。后世子孙,其鉴之。”

夜色渐深,星光渐亮。明日,又将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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