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书》(2 / 4)

陈停云后退半步:“姑娘是人是鬼?”

“非人非鬼,吾乃守匣灵‘燕灵’,是造匣者一缕神识所化。”少女飘然落地,裙裾不扬,“你能到此,必是感应到红雨中的因果。现在回答第一题:今日天象,应在何人身上?”

陈停云心中急转。这题看似问天象,实则问人事。红雨珠入他手而不化,翠渚为他让道,这机缘分明是冲他而来。但他一介书生,有何特殊?

忽然,他想起父亲临终的话,又想起自己名字的由来。母亲曾言,他出生那日,天际停云三日不散,故取名“停云”。而父亲曾任钦天监司晨,永和三年因“妄言天象”被贬青州...

“我明白了!”陈停云提笔,在第一道痕中写下:“天象应在陈司晨之子,陈停云。”

银纹大亮,第一道痕缓缓消失。燕灵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永和三年红雨,是你父陈司晨最先观测到,他推演出十四年后此劫再现,特以毕生功德为你换此机缘。现在第二题:你昨夜梦中《双双燕》词,下阕该如何续?”

陈停云一怔,这题从何说起?却见燕灵素手轻挥,亭柱上浮现出他梦中写下的词句,正是卡在“非惟错对几何,无可万言千语”。

这题看似容易,实则凶险。梦中词是他潜意识所化,若随意续写,必不符合“己心”。他闭目凝神,回想梦中那青衣女子的一颦一笑,忽然福至心灵,提笔续道:

“堪悟。

前缘暗铸。

曾记否、

停云驿外初晤。

青衫墨袖,

松下对弈朝暮。

谁料罡风折羽,

谪尘世、阴阳隔阻。

今朝踏浪归来,

还续旧时琴谱。”

最后一笔落下,玉匣“咔”的一声轻响,第二道痕消失。燕灵的身影却晃了晃,面色变得复杂:“你...你竟续出了后半段真相。也好,第三题最简单也最难:你可知我是谁?”

陈停云抬头,仔细打量燕灵。先前惊于异象未敢细看,此刻静观,这少女眉目间竟有几分熟悉——像极了母亲收藏的一幅小像,那像上的女子,据说是他早夭的姑姑。

“不,不对。”陈停云忽然注意到燕灵腰间系着一枚双鱼玉佩,那玉佩他父亲也有一块,是一对的!他颤声道:“你...你莫非是我父亲...”

“我是陈司晨以半魂炼制的守匣灵,也是他留在世间的最后牵挂。”燕灵微笑,眼中却流下两行清泪,“最后一题,你需要回答:若开匣会折损我这一缕神识,你可还愿开匣?”

四、惊雷书

陈停云如遭雷击。

开匣,则父亲最后的存在将消散于天地;不开,则辜负父亲以性命换来的机缘,也解不开十四年前红雨之谜。这选择太过残忍。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那眼神中有不舍,有期盼,有深沉的眷恋,却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父亲握着他的手说:“停云,有些路注定孤独,但不要怕...”

“我明白了。”陈停云缓缓跪下,朝燕灵拜了三拜,“父亲为我留此机缘,非为让我得宝,而是教我明理。《惊雷书》再珍贵,不及父亲半魂相守。这匣,我不开了。”

话音未落,玉匣自动开启。

匣中并无书卷,只有一面青铜古镜。镜中映出的不是陈停云的脸,而是一段段流动的画面:永和三年,钦天监内,年轻的陈司晨夜观天象,推演出“十四年后红雨再临,魔物破封”的大劫。他欲上奏,却遭同僚陷害,被贬青州。离京前,他私会国师之女燕无双,二人本有婚约,却因变故不得不分离。燕无双以家传秘法,助陈司晨分裂魂魄,一半炼成守匣灵,一半携记忆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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