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势》(3 / 4)

五、落子

十月初三,沈墨首出奇招。张榜公告,为解盐荒,特设“急盐通道”,有引无盐者,可持引至盐课司登记,抽签轮售。抽签之日,请盐商代表、士绅耆老现场监督,以示公允。

此策一出,盐商哗然。历来分盐,皆按势力大小,何曾抽签?恒丰行东家徐百万亲访沈墨,携礼单一份,列珍玩古董二十件。

沈墨拒而不见,只让王安回话:“依法办事,概无私情。”

徐百万愤然而去。当夜,沈墨宅邸后墙被人以污物涂抹,上书“脏官”二字。周勇欲查,沈墨止之:“此乃困兽之斗,由他去。”

抽签前日,沈墨密邀恒昌、恒裕二位晋商东家,于瘦西湖僻静画舫小酌。酒过三巡,沈墨道:“二位乃晋商翘楚,素重信义。今有一言,不知当讲否。”

恒昌东家姓乔,拱手道:“大人请讲。”

“盐引之制,本为便民。今有引无盐,民怨沸腾。长此以往,必招朝廷严查。届时玉石俱焚,恐非诸位所愿。”沈墨斟酒,“抽签之法,虽貌似不公,实则护商。何也?公开透明,可堵众口。纵有亏损,分摊于众,不致一家独损。”

恒裕东家姓常,沉吟道:“大人所言有理。然盐引分配,历来有例。若改抽签,恐生乱象。”

“乱而后治。”沈墨微笑,“况且,若有虚引混杂其中,抽签暴露,其责在持引者,与盐课司无干。此为排险之策,于诚信商人,实为保护。”

乔、常二人对视,似有所悟。

次日抽签,场面火爆。盐商云集,百姓围观。沈墨当众开匣,取签宣读。首轮十签,恒丰、恒泰竟无一中。徐百万面色铁青。

三轮过后,恒泰东家按捺不住,拍案而起:“此中有弊!我号盐引最多,何以中签最少?”

沈墨从容道:“抽签凭天,何弊之有?若觉不公,可查验盐引真伪。”

一言既出,满场寂然。盐引真伪,正是死穴。

徐百万急拉恒泰东家衣袖,强笑圆场:“大人说笑了,抽签公道,我等心服。”

经此一役,四大恒联盟出现裂痕。晋商二家渐向沈墨靠拢,徽商二家孤立。

六、破局

十一月,天寒地冻。周勇探得紧要消息:广济仓主事刘能,与盐枭“混江龙”有染,常私放官盐。更紧要者,刘能有一外室,藏于城北梨花

巷,近日频频出入当铺,典当珠宝。

沈墨命陆九细查广济仓账目,果有破绽:出仓记录与漕运接收数,时有差额,累计达五千引之巨。

“可动手否?”周勇摩拳擦掌。

“且慢。”沈墨道,“刘能不过小卒,背后必有大鱼。惊之,则鱼遁深水。”

他设下一计。先命人散布谣言,说朝廷将派钦差,彻查盐务。又让李文渊伪造文书,似模似样,故意经刘能之手传递。

刘能果惧,连日密会数人。周勇暗中跟踪,见其夜访王振邦别宅,又暗会恒丰行二掌柜。更奇者,某夜刘能竟至知府衙门前徘徊,投书而入。

“知府大人也牵扯其中?”李文渊惊道。

沈墨展信,是刘能告密书,揭发王振邦历年贪墨,并附部分证据。“此乃舍卒保车。刘能欲弃王振邦,投靠知府。”

“大人如何处置?”

“将计就计。”沈墨冷笑,“你仿刘能笔迹,另书一封,详列知府受贿事。两信并呈巡抚衙门。”

“此非诬陷?”

“非也。”沈墨提笔修改,“刘能所书,半真半假。你补全证据,务求确凿。此事我自有分寸。”

腊月初八,巡抚衙门忽派人至扬州,直入知府衙署。不出一日,知府被软禁。满城哗然。

王振邦闻讯大惊,急寻刘能,已不知所踪。惶惶间,沈墨来访。

“王知事近日可好?”沈墨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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