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梦肃然揖拜。少年取锦匣,中藏素绢,字迹清逸:
“李白桃红,桃红李白,
春在水无痕,春在山无迹;
或雨或晴,或寒或热,
好个风戏柳,好个春消息。”
印文斑驳,依稀“嫣然倾世”。
东风忽起,绢化蝶纷飞。翼映天光,现农夫踏歌、织女抛梭、童子画沙……皆寻常光景,生气沛然。
少年拊掌:“见否?风雅在野,不在庙堂。桃红李白本是常色,然‘春在水无痕’——诗心亦当如是,去饰存真。”语毕身渐透明,散作杏花雨。冢畔野菊刹那尽放,香浸天地。
五、惊梦大悟
“梅兄醒乎?”
梅梦睁目,天已晓,友人文檀摇肩相唤。灯油将竭,残笺犹在,然朱批无踪。
文檀指窗外:“风雨晓晴,桃李竞发。兄适才梦诵‘好个风戏柳’,岂得佳句?”
梅梦推窗,见新柳如烟,童子拍手唱:
“桃红对李白,春在衣襟戴。
阿爷耕田回,带朵山花来!”
声如碎玉。梅梦豁然,奔至案前泼墨录梦。文檀读至“血肉铸长城”,悚然动容;见“春消息”化蝶,抚掌称妙。然疑道:“嫣然倾世,究系何人?岂非天授?”
梅梦不答,自箱底取旧日手札。一页载:
“腊八,破庙逢乞儿,高诵‘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赠粮不受,笑曰:‘腹有诗书,不饥也。’夜论诗,言如刀匕。问姓名,但云草木之人。临别赠句:‘清夜怀明月,繁星犹历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