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午后,阳光斜照,透过裱画室的窗棂,正落在“丹崖怪石上,彩凤双鸣”一句。霎时间,画中丹崖泛起金光,两只彩凤自崖上飞出,绕室三周,清鸣悦耳,而后复归画中。
沈墨生目瞪口呆之际,忽见彩凤归处,丹崖裂开一道细缝,露出内中另一层绢帛。他小心翼翼揭开表层,只见底层竟绘有完全不同的画面:峭壁奇峰前,麒麟独卧,其身旁有一青衣人,负手而立,仰望苍穹。画旁题字:“忘我观周匝,剋躬安所蒙。”
“这是...画中画!”沈墨生恍然大悟。
原来《瑞气十绝图》实为两层,表层绘仙境祥瑞,底层绘人间真景。两层之间,以特殊技法处理,遇光则显,背光则隐。诗中“剋躬安所蒙”一句,正是暗示此画“蒙”有表层,需“剋躬”“余观天象,知唐祚将衰,然文明不绝。藏此画千年,待有缘人。今画既出,当现全貌。以火淬之,以水润之,以诚感之,以正得之。则八威现瑞,十绝舞祥,灵鸟报讯,柳公重临。圆光泻处,古城复兴;文肖竞时,秋红再盛。不争巧而意自至,登晨望而碧空明。梅瑶无别,大小等同。忘我剋躬,方知所蒙。丹崖彩凤,本自心生;奇峰麒麟,原在性中。诗画尽处,大道始通。”
“此画...自成灵物!”顾文轩骇然。
沈墨生沉思良久,忽抚掌大笑:“我明白了!柳文肖真意,不在藏宝,而在传道。‘以火淬之’——刘瑾宅中大火,即为此应。‘以水润之’——画经火劫,需以无根水养护。‘以诚感之’——顾公子护画之心,可昭日月。‘以正得之’——赵安取画,出于正义。四者皆备,故画现全貌。”
“然则‘诗画尽处,大道始通’何解?”
沈墨生不答,取来清水,轻洒画上。水润绢帛,奇异之事发生:荒山复现云气,寂水重起波澜。更奇者,消失的青衣人,竟缓缓重现,且面目清晰,正是柳文肖本人样貌——与史籍描述一般无二。
“此画以秘药绘制,遇火则隐,遇水则显。”沈墨生叹道,“柳文肖匠心,鬼神莫测。”
正赞叹间,画中柳文肖竟微微一笑,开口吟道:“八威游瑞气,十绝舞祥风。云外听灵鸟,园中见柳公。”
声音清越,自画中传出。众人惊退,唯沈墨生上前一步,揖道:“后学沈墨生,拜见柳公。”
画中柳文肖颔首:“千年等待,终遇有缘。此画奥秘,今可尽告。”
原来,安史乱时,柳文肖预见唐室将衰,华夏文明将历劫难。他耗尽心血,作此二重画,表层绘盛世祥瑞,以慰人心;底层绘乱世真容,以警后世。更以秘法藏谶其中,预言文明兴衰。画成之日,他魂寄其中,以待有缘人解画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