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诚把那张a4纸拿起来。
李萌的身体绷紧了,两只手在身侧攥成拳,等着他签字。
纸被撕开。
从中间,竖着,一撕到底。
两半纸片落在桌面上。
李萌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陆律……”
“你弟弟,叫李强。”
陆诚的声音不重,语速很平。
“今年二十二岁,两年前说去东南亚做翻译,之后失联。你妈报过警,跨境案件,没有下文。”
李萌的嘴唇张开,又合上。
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褪下去,从潮红到苍白,快得肉眼可见。
“入职登记表上写的紧急联系人是你妈和你弟。你弟那栏的电话是空号,备注写的是'出国工作'。”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
“但你每个月发工资那天,都会往一个境外账户转两千块。冯锐查员工网络安全的时候扫到过这笔异常转账,跟我报备过。”
李萌的膝盖开始打颤。
“上个月你转账失败了。账户被冻结。”
陆诚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然后今天,你收到了视频。”
李萌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垮了。
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朝地板栽下去,两只手撑着地砖,指甲刮在瓷砖缝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哭声从胸腔里挤出来,先是一声压抑的呜咽,然后溃堤了。
“陆律师……我弟……我弟他……”
她从兜里摸出手机,手抖得解了三次锁才打开。
点开那条消息。
视频。
带着暗网倒计时域名的加密链接。
陆诚接过手机。
夏晚晴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两个人同时看向屏幕。
画面晃了两下,稳住。
一间水牢。
不是形容词。是真正的水牢。
地面上积着半尺深的污水,颜色发黑,泛着油光。
空气里看不见,但画面里每个人的表情都在说同一件事,那个味道能把胃翻出来。
铁丝网。
从地面一直拉到天花板,把整个空间隔成十几个笼子。
每个笼子里塞着二十到三十个人。男的女的都有,蹲着、靠着、躺在污水里。
有人胳膊上缠着脏布条,血渗透布条,滴进水里。
有人光着上身,后背上全是鞭痕,新伤叠着旧伤,皮肉翻卷着。
铁丝网外面,四个穿迷彩服的男人端着ak步枪。枪口随意扫着笼子里的人,有一个还在剔牙。
三百人。
画面拉远的时候能看到全景,铁丝网笼子一排排延伸到画面尽头,密密麻麻全是人。
黄皮肤,黑头发。
国人。
夏晚晴的手捏在陆诚胳膊上,手心出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