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贤君被这股气势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他平日里的傲慢、学历带来的优越感,在这个脏兮兮的老头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陆诚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眼神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不需要他开口。
霍岩就是最锋利的刀。
专业上的绝对碾压,比任何辩论都要致命。
霍岩重新转过身,面对尸体。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
查明出血点。
只要找到心脏或者大血管上的破裂口,就能彻底钉死这帮畜生。
霍岩拿起手术剪,小心翼翼地剪开心包。
那颗已经停止跳动很久的小心脏,完全暴露在视野中。
那是人体最精密的发动机。
虽然只有鸡蛋大小,却承载着生命的全部重量。
霍岩低下头,凑近观察。
他在寻找那个出血点。
也在寻找那个传说中只有3毫米,却被夸大成12毫米的缺损。
一秒。
两秒。
五秒。
太平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通风管道里的风声似乎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陆诚微微皱眉。
不对劲。
霍岩维持着那个弯腰低头的姿势,已经足足半分钟没有动了。
就像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定格在了那里。
这不符合霍岩的习惯。
这位顶级法医向来是以快、准、狠著称,这种长时间的停顿,绝不寻常。
“霍老?”
夏晚晴小声唤了一句,举着手机的手臂酸痛不已。
霍岩没有回应。
他又过了几秒,才缓缓直起腰。
那种一直紧绷在他身上的、咄咄逼人的气势,突然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僵硬。
他慢慢摘下脸上沾着血点的口罩。
露出的那张枯瘦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
甚至没有破案后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