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晴浑身一激灵,连忙举起手机,打开录像模式。
她的手在抖。
即便在法庭上见过无数大场面,但面对即将进行的婴儿尸检,那种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冲击,还是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镜头对准了解剖台。
画面边缘,扫到了陈韵和陈建国。
这两口子相互搀扶着站在角落里。
陈韵死死咬着丈夫的胳膊,整个人都在剧烈抽搐,她不敢看,却又强迫自己睁大眼睛。
那是她的肉。
那是她的命。
她必须亲眼看着,哪怕心如刀绞,也要看着那把刀切开真相。
呲——
第一刀落下。
没有丝毫犹豫。
霍岩手中的解剖刀划开死者胸口的旧伤疤,皮肤向两侧翻卷。
没有鲜血流出。
血液早在冷冻中凝固。
“胸部正中切口,缝合线粗糙,针距不一。”
霍岩一边操作,一边冷冷地报出观察结果。
“皮下组织可见大面积出血点,这不是手术造成的,这是术前或者是术中遭受暴力挤压的痕迹。”
赵德发的脸色变了变,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霍岩根本没停。
他换了一把开胸器,沿着之前的切骨线撑开胸骨。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骨裂声。
夏晚晴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陈韵终于忍不住,把头埋进陈建国怀里,压抑着哭泣声。
霍岩面无表情,用镊子夹起一块碎骨,举到无影灯下。
“看清楚了。”
他不是在对谁说,但每个人都知道他在对谁说。
“胸骨切缘参差不齐,这根本不是手术电锯切开的,这是被钝器暴力撬开的。”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微创?”
“这就是你们病历上写的‘创口平整、愈合良好’?”
霍岩将那块碎骨丢进托盘,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一声,像是敲在陈贤君的心头。
这位海归博士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强撑着狡辩:
“那是……那是为了抢救方便,紧急扩创造成的二次损伤,这是符合急救流程的!”
霍岩连头都没回。
“放屁。”
两个字。
简单,粗暴。
直接把陈贤君剩下的话堵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