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它那双猩红染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堆积如山的狗妖粪便,满心贪念——若是这些宝贵的“养料”能尽数归自己所有,该有多好。
口水顺着嘴角滴落,混着粪渣淌进衣襟,它却丝毫不知,自己乃至整个满清宗,不过是孙元奎与墨屠复仇棋局里,即将熟透的药材。
次日,残阳依旧如血,斜斜地泼洒在挖清宗后山的狗妖粪便堆上,将那堆积如山的污秽之物,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粪堆旁,一间破败的茅草屋歪歪扭扭地立着,屋顶的茅草被昨夜的山风吹得七零八落,露出里面黢黑的椽子。屋前的空地上,两道身影负手而立,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粪堆里那个佝偻的身影上。
左边的人一身玄色道袍,墨发垂肩,正是挖清宗宗主元奎圣人——孙殿英。他周身化神大圆满的威压敛得极淡,可那双沉如寒潭的眸子里,却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戾意。右边的人一袭黑袍,面容枯槁如骷髅,正是血煞宗宗主墨屠,也是孙殿英此生最信任的军师,梁朗先。
两人看着粪堆里的身影,先是对视一眼,随即,一阵压抑不住的大笑声,猛地冲破了山谷的寂静。
“哈……哈哈哈哈!”
墨屠率先笑出声,笑声嘶哑刺耳,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他指着粪堆里的身影,笑得浑身发抖,“元奎兄,你看它……你看它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满清宗前任宗主的威风?简直就是一条抢食的野狗!”
孙殿英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低沉却凛冽,带着一股穿透骨髓的快意。他指尖捻着一枚漆黑的令牌,正是那枚能主宰诸天僵尸的僵尸主宰令,令牌上的尸煞符文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朗先,你说得没错。想当年,它在黑煞山巅,何等嚣张跋扈?元婴大圆满的威压,震慑青洲数百年。可如今呢?为了一口狗妖粪便,竟能不顾脸面,一头扎进这污秽堆里,啃得满嘴满脸都是……真是可笑,真是可悲!”
两人的笑声越来越大,像是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粪堆里那个身影的耳朵里。
粪堆里的努尔哈赤,正埋头啃食着那些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狗妖粪便。它的玄甲早已破碎不堪,沾满了粪污,原本乌黑的长发被秽物黏成一缕一缕,耷拉在肩头。它的嘴角还挂着黄褐色的粪渣,猩红的眸子里满是贪婪与急切,根本顾不上其他。
昨日,墨屠带着它踏入挖清宗山门时,它还满心戒备。虽说血煞宗与满清宗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可这挖清宗本就是以捕捉僵尸炼制丹药为业的狠辣宗门,更是混元大陆三大顶级宗门之一,它只身前来,自然是步步提防,不敢有半分松懈。
可当元奎圣人的弟子将它领到这狗妖粪便堆旁的茅草屋,淡淡告知它“此地的狗妖粪便,你可尽情享用”时,它激动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狗妖粪便啊!那可是满清僵尸修炼的至宝!能极大地提升尸僵之气的纯度,还能修复受损的丹田与破损的尸僵之气壁垒。
它身上的尸僵之气壁垒,被鳌拜那一掌震得支离破碎。这些日子以来,每一次运转煞气,丹田都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它本以为,想要修复壁垒,至少需要百年光阴,却没想到,墨屠竟会带它来到这样一个“宝库”。
起初,它的确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它活了数百年,见过的阴谋诡计数不胜数,怎会轻易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