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天王,果然非凡。”
巫九的声音从四野同时传来,似远似近,“毕竟窥过化神之奇,虽然境界跌落,到底也不是寻常元婴可比,看来我不枉此行。”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掌心火焰微颤,“再来。”
巫九再度出手。
火焰复燃,数百业火鬼骷再度呼啸奔腾,带着死气与热浪扑出。
薛安泰只是微微一移,白袍曳起,人影再次化成流云,轻轻掠过。
火骷冲入流云,仿佛坠入深海,连声响都消失。
然而观战的十余个阵营却乱了。
一股压迫感无声蔓延,有人双手捂头,尖叫起来。
有人摇晃着往后退,脸色发青。
“那火……在吸气!”
程北惊声呼道。
巫九双手结印,火光的颜色陡然变暗。
那些骷髅眼眶中燃起黑焰,火舌蜿蜒伸出,像在呼吸。
随即,漆黑的气息从众人头顶冒出,直被吸入骷髅火中。
“燃息秘法,这是失传之术。”
文山惊呼。
程北高声道,“前辈当心,此贼在吸取众人戾气,催壮业火鬼骷。”
他涉猎广博,一眼就看出巫九的目的。
说时迟,那时快。
鬼骷身上的火焰瞬间暴涨,色泽由白转黑。
那些鬼骷的形体明显膨胀,骨头伸长,牙齿外翻。它们咆哮着,竟调转方向,不再扑向薛安泰,而齐齐撞向护阵。
“轰!”
火浪正面撞上护阵,光幕猛烈震荡。
阵纹寸寸开裂,灵光颤抖如波。阵内的范友义和寻四洲同时被震得踉跄后退,小奶萌的毛炸成一团,隐藏在小适的衣袖里,抖得越发丝滑了。
薛安泰眉心一紧,冷哼一声,一抬手,一颗紫色灯芯无声而亮,激射向前。
瞬间,光线拉直成线,像是有人提着笔,在空中画下一道火痕。
火线陡然伸展,划破夜色。
那一刻,天地间的热似被重新分配,所有火光都向那条线汇聚。
“轰!”
爆响随之而至,一群业火鬼骷被火浪吞没。
眨眼间,虚影也被吞没,消失在天地间。
“前辈壮哉!”
文山高呼。
甚至围攻阵营也传来惊呼声,那群业火鬼骷消失,他们也恢复了从容,不再尖啸不止。
就在所有人都松一口气的当口,一缕火焰浮起,瞬间化作百朵。
大片业火鬼骷再度显形,仿佛不曾消失过一般。
火光深处,虚影浮现,火光映在他头上的八颗骷髅,一闪一灭,仿佛在眨动眼睛。
众人如临大敌,纷纷加固护阵,各自祭起灵气护罩。
毕竟,适才被巫九操控的秘术控制了情绪,那种体验,再糟糕不过。
任谁都不想来第二遭。
薛安泰面色发白,似乎又苍老了几分,额角的青筋在光中若隐若现。
巫九笑了,笑声像两张砂纸互相磋磨。
“赤焰天王,你终究是跌落了境界,元气大伤,你还能撑几回?”
巫九掌心的火光摇动,八颗骷髅头齐齐转向,眼眶里燃着冷焰。
“你差不多油尽灯枯了,可我还想看你真正的本事,咱们来一次狠的。”
话音方落,他掌指一扣,火焰暴起。
无数业火鬼骷同时发出凄厉的哭嚎,声波在荒原上掀起尘浪。
那哭声似在皮下钻行,令人心口发颤。
刹那间,阵外众人的呼吸都乱了,眼中血丝暴起。
他们以为加强了护阵,祭出了灵力护罩,就能防住巫九秘术对他们情绪的牵扯。
殊不知,从悄无声息中招开始,巫九便可随意揉搓他们的情绪。
只见有人怒吼着拔刀,有人握拳猛击地面。
他们的情绪像被点燃,一点点被推向失控。
怒火、恐惧、妒意、杀意,全被抽出,化作无形的气息,灌入鬼骷之口。
更有几名修士丹田轰鸣,金丹自燃,发出耀眼的红光。
他们痛声呼嚎,戾气几乎化作实质,涌向鬼骷。
“这些鬼骷以戾气为食,巫九便将这帮家伙化作供应戾气的鼎炉,当真是极为歹毒的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