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向惊呆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还有这出。
钦天殿是什么地方,那是搞观测天象,神神鬼鬼那一套的大本营,自己和他们有什么交集。
遮没是观碑弄出的因果?
可,不对啊,文道碑碑身裂纹被弥合了。
这在倪全文等学宫官员眼中,完全是大功一件。
钦天殿抓自己干什么,还说要验证自己是不是“邪灵附体”,简直荒唐。
“等等。”
薛向忽然意识到什么,“意识侵夺。”
薛向暗自凛然,“那圣意恶念演化亿万,只要有一个觉醒,都会对自己抱有绝对恶意,钦天殿殿尊会不会被侵夺了意识。圣意恶念借机报复自己。”
薛向正心思如潮,便听一声断喝,“大胆薛向,还不接令。”
堂上宣令官,厉声喝道。
“薛向接令。”
薛向捏着鼻子应下。
他再有道理,也不会蠢到对抗体制的力量。
王霸先微微一笑,晃步上前,亮出一根铁锁,锁节乌亮,纹光隐现,如星辰流动。
“这是作甚,当某是犯人?”
薛向冷声道。
王霸先跟过来,他已经预料到不妙,没想到这混账竟在这里等着。
王霸先道,“这是上令,你敢违拗?”
薛向心中暗骂,只能伸手。
咔嚓一声,铁链加腕,寒意直入肌骨。
薛向惊讶地发现自己竟调动不了灵力了,王霸先低声道,“此乃星云锁链,一旦戴上,灵力固锁,文宫封禁。
要破开也容易,蛮力就行,元婴老祖就做得到。
哈哈哈……”
他竟得意得忍不住畅快大笑。
堂前的传令官,竟也不喝止,显然,双方交情非常。
“刘大人,我看时间还早,您是初至沧澜,不如步行,以观沧澜风物。”
王霸先拱手说道。
传令官怔了怔,立时会意,这是要带薛向游街,故意折辱薛向。
左右是小事一桩,他微微颔首,便遂了王霸先心意。
…………
晨光正烈,街上人声如潮。
王霸先一行,自州衙而出,押着薛向,沿中轴大道而行。
街石被日光晒得微白,鼓楼钟声未绝,巷口茶肆的帘子都被挑起。
前有旗手开道,后有衙役随行。
薛向衣襟不乱,神色如常,步履平稳。
一开始,并无任何异样,直到一块牌子被一个随员高高竖起。
牌子上写的正是:待罪官薛向奉令押解入京。
这牌子一竖起,仿佛一瓢冷水,泼进了热油锅里。
尤其是,在确认了此薛向是众所周知的那个薛向后,风声一出,街巷顷刻传遍,商贩放下秤,茶客奔出门,铺户伙计也趴在檐下探头。
“那便是薛郎君?”
“可惜了啊,这样的人,也能被待罪。”
“荒唐,钦天殿拿人,不问青红,只凭谣言。”
言声汇作波涛,越聚越多。青楼女子也探出身影,纱帘内粉面相映,花钗乱晃;学宫弟子更是纷纷远观,低声诵着他写的薛氏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街角酒肆的掌柜咂咂嘴,对伙计道:“当初薛郎君的春江花夜月一出,我家酒都卖光了。今日若真要押他去钦天殿,怕是天理都该羞。”
一开始,王霸先对自己折腾出的风浪,是极满意的。
他忽然发现,画风渐渐不对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