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覆压三百年(银萌7)(4 / 4)

众人先是怔了怔,继而喜色齐生。

他们当初踊跃登台,谁不是为了扬名?

焰火玉胧一启,个个心怀野望,想着能借此一诗一焰,名动一州。

结果,对战半途,沈三山耍起了小伎俩。

参与挑战的一众儒生,绝大多数心高气傲,不肯做这下作事,根本未曾出场。

比如,宋怀章,他是最先挑战薛向的,结果,根本就没登场。

愿饼既许,名望未得,这一场原本要光耀门楣的文会,

眼看就要变成一场心酸的败兴。

然而薛向这一句话,却扭转了全局。

《观碑盛宴集》单是这几个字,便足以让所有人心潮翻涌。

能与那首震动天下的《春江花月夜》同列,

哪怕只占一页,也足以流传百世。

大家孜孜以求的文名,可不就来了吗?

一时之间,厅内喧哗。

“薛兄高义!”

“悲秋客文德兼备,令人钦服!”

“能与此诗同集,死而无憾矣!”

众挑战者纷纷起身,躬身拱手,

有的甚至直接拜倒,口中连连称谢。

宋怀章亦难掩喜色,朗声道:“此集问世,借悲秋客的名声,必名满天下,吾等与有荣焉!”

魏范呵呵大笑,烟袋一磕,火星溅起,“好!真乃盛世之文缘!”

他很满意薛向的操作。

才高八斗的年轻人,魏范见得多了。

才高,且会做人,通人情世故的,在薛向这个年纪,寥寥无几。

全场欢声雷动,沈三山却脸色铁青。

他做梦也没想到,薛向竟能强到这般地步。

原以为让那群儒生叠加意象,层层压境,总能倚多为胜。

不管胜得是否体面,总归是胜了。

到时候,再找人炒作舆论,便能将文名惊天的悲秋客,钉在耻辱柱上。

假以时日,此人文名消磨,再收拾起来,就顺手多了。

他的一番谋划可谓天衣无缝,甚至连后续的舆论,都早已备好。

可谁知,薛向不但撑下此局,还以惊世之才,一诗覆压全场。

那金焰冲天而起的瞬间,等同于在他沈三山的脸上,重重甩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心里一阵发寒。

这人,竟如此生猛。

诗文之道上无懈可击也就罢了,

更可怕的是还踏马极聪明。

就眼下一招“联集出版”,不止是占尽风光,还赚足了里子。

连这群桀骜不驯的儒生中的刺头,都被姓薛的彻底收拢了心。

沈三山胸口起伏,折扇几次张合,却再也压不下怒意。

“好一个悲秋客……”

他在心中冷冷念着,“此人有绝世文采,又有深沉心机。

若让他继续崛起,终有一日,必成大害。”

他目光阴沉,心思千转。

薛向一直盯着沈三山。

他很清楚,这场比试,与其说他是与一众儒生的比试,不如说是他和沈三山的比试。

况且,沈三山还兼着仲裁官的角色。

薛向拱手道,“沈大人,这局可算我赢了?”

厅内寂然。

沈三山的折扇在指间一滞,半晌才缓缓合上。

他笑得风轻云淡,“恭喜,悲秋客名不虚传,为我大夏神国之荣光。”

薛向正要上前,将条案上的愿饼和朝暮露收下。

忽听一道闷雷般声音响起,“且慢。”

声音滚过廊檐,震得灯火微颤。

众人齐齐回首,只见人群后方,一道人影缓步而出。

那人披着玄色斗篷,步伐沉稳如山。

行至灯下,斗篷下露出一张冷峻而粗犷的面孔,金色瞳光在昏影中闪着兽般的光。

“狂战。”

“白骨秘地的狂战!”

“跟他有什么关系?”

议论声骤起,惊惧与兴奋交织一片。

有人低声道:“他是白骨秘地出身,以杀证道,修为据说已近结丹圆满。可他是个蛮夷之辈,这里的诗文雅集,与他有何相干?

若不是看在他祖上出过儒家圣贤,怎么也不会有他观想文道碑的份儿。

他不好好谨守本分,这是要作什么妖?”

狂战站定在厅前,斗篷飘扬,“比斗尚未结束,怎的便想取了赌注?”

全场一片哗声。

沈三山眉头一跳,才要张开的嘴巴又闭上,有好戏看,为何不看。

宋怀章拱手道:“狂兄此言,从何说起?此乃文会,不是斗场。

诸位英才各展所长,沈大人为仲裁,胜负已明,何来‘比斗尚未结束’之说?”

他对薛向好感爆棚,即便己方失败,他也要站出来,为薛向张目。

其余儒生,皆跟着出声叱责。

他们当事人都认出了,就等着《云间消息》出诗集,这档口,一个外人出什么幺蛾子。

狂战金色双瞳映照冷光。

“当初说好的,谁能登台挑战,便以愿饼为注。换言之,只要出了愿饼的,便算加入了挑战,是与不是?”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是这么回事儿,可这与你有何相干?”

沈三山赶忙做起捧哏。

狂战道,“也就是说,按照当时的约定,只要出了愿饼的,就有挑战的权利,对与不对?”

沈三山故作不耐烦,“算你说的对,可你到底想说什么?”

狂战抬手一指条案,“第一排,第六块愿饼,我出的,上有一个‘狂’字。”

此话一出,众皆愕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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