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好奇薛向的身份,便见他越众而出,朗声喝道,“端王休要狂言,按规矩,你们也不过是获得了守擂的权利。
一次擂赛未过,怎的就敢妄言获胜。”
此话一出,不止人族大惊,便连妖族也莫名其妙,尽皆打听薛向的来路。
人猿妖一番分说,众妖啧啧称奇。
端王仰天大笑,声震山巅:“好,好得很!不知死活的东西,既如此,本王来守擂。
尔等妖族若敢登场,本王定当斩杀,绝不再留情面!
谁来送死!”
他笑声狂傲,步履生风,重新登上擂台中央。
妖族阵营顷刻炸响。
无数大妖尽皆怒吼,欲下场血拼。
“够了。此地文气鼎盛,天时地利尽在人族。若尔等意气用事,只会徒增伤亡。”
一声断喝,镇住全场。
一尊魁伟大妖走出,他身披黑金重甲,额心青纹闪烁。
此妖名号禹衡,素以冷静与谋略著称。
如果说赤日风火是前线妖族大军的烈日,禹衡便是支撑前线妖族大军的大山。
妖众见他现身,纷纷让开道路。
有大妖不甘嘶吼:“禹尊,可忍此耻辱?”
禹衡大妖眉头微压,唇线紧紧抿住,忽而铿然喝道:“耻辱可雪,但需择机!
眼下,若意气用事,徒增伤亡。”
那些方才激昂欲上的妖王,咬牙切齿,却只能退回本阵。
风声掠过山巅,摇动旌旗,妖族心底的愤恨却仍在翻涌。
“识时务者为俊杰,妖族也不是没有聪明之辈。”
端王冷哼一声,便待退出擂台忽有一股沉重的气息骤然砸入擂台。
只见一道高大身影,仿佛撕裂虚空,自山巅扑落而下。
那人背脊如岳,步伐铿锵,落地瞬间,结界符纹轰然一震,嗡鸣声起,犹如铁索绷紧。
全场俱惊。
随即,哗声如潮。
“这算什么,还不服气?”
“妖族素来多蛮子,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人族阵营议论蜂起。
庞伟亿和端王对视一眼,两人各自心安。
妖族出这种认死理的蛮子,没什么好意外的。
妖族阵营,掀起的风浪就大多了。
众妖紧紧盯着薛向,只见他青面獠牙,妖躯魁伟如山,气势虽昂扬,但远不如元婴大妖威风赫赫。
说白了,就是一只等级不高的妖族。
放在此次入文渊乱海的妖族中,也不十分出挑。
这样的小妖,怎么敢在这种场合,登上如此舞台?
“快下来!”
人猿妖朗声惊呼,“有熊老弟,这不是你老家。”
他要急疯了。
和薛向交往时间不长,人猿妖对薛向观感颇佳,十分不愿看他自入死地。
薛向朗声道,“某乃有熊金刚!并非前线将士,乃赤月妖领出身!
误入此地,恰逢我妖族受厄。
有熊金刚不才,愿代我族出战!”
薛向喝声如雷,话音传出,震得四野俱寂。
他绝非心血来潮。
在妖族混了这么久,他已经不将妖族当作茹毛饮血的怪物了。
而且妖族族群庞然,又占据一方天地,是这方世界绕不开的一大势力。
可以说,如果不是在文气活泼之地。
单就眼前的阵势,双方会战,谁胜谁败,还不一定。
面对这样的巨大势力,薛向觉得大大刷上一波存在感,很有必要。
妖族的英雄也是英雄,只要是英雄他就想当!
至于人族,或者说,大夏国,他的身份认同没那么强,自然也没有为大夏国抛头颅、洒热血的觉悟。
一切的考量出发点,都是以他自身利益为中心。
面对人猿妖的呼唤,薛向知道,装逼的时刻终于到了。
“诸君。”
薛向立于擂台中央,肩背如岳,声音滚雷般传荡。
“赤日前辈倒下,气息犹存!我妖族岂能因此退缩?我有熊金刚,虽出身赤月偏隅,却承一身血肉,一副铁骨!今日,若无妖登台,我来!便是粉身碎骨,也要撑起妖族的旗帜!”
言辞铿锵,字字击心。
他本就化作魁伟妖躯,声音透过妖力激荡开去,带着震彻山川的浩大回响。每个字都仿佛重锤砸落,敲击在群妖胸膛上。
妖族阵营先是一片死寂,继而轰然震荡。
“有熊金刚!”
“我记下了!”
“这才是我妖族的骨气!”
有年轻妖将仰首长啸,泪光在眼眶中翻涌;
有年长妖王重重捶胸,发出沉闷的声响;
更多的妖将面庞涨红,喉咙里压抑的嘶吼终于爆发。
薛向抬手,指向赤日风火倒下的位置:“赤日前辈,力抗群敌,宁死不屈!此为榜样!此为血脉!我虽没有那般神通,可血在胸中流,气在骨中立!有谁敢说我妖族无种?”
群妖齐声呼应,山岳般的声浪席卷结界,连符纹都为之震荡。
人族阵营一时语塞。
许多儒生神色凝重,本以为登场的不过一头鲁莽小妖,此刻却生生被这份慷慨所震慑。
薛向昂然不止,声调更高:“自古人妖争锋,血流成河!我妖族更从未低头!今日之局,我妖族可败,但不可不亮剑。
若我倒下,尸骨化灰,便是警钟长鸣!若我立足,哪怕一息,亦要让人族知——妖族的血,从未冷过!”
最后一声吼落,天地似乎都在震颤。
妖族阵营彻底沸腾。
嘶吼声汇聚成海啸,怒火与悲意交织,仿佛要撕裂苍穹。
此战,无论成败,这一刻,有熊金刚成了无数妖族心中不可动摇的英雄。
擂台上,赤色火光映照他魁伟身影,宛若一面新立的旗帜,在山巅烈烈招展。
便是最持重的禹衡大妖,也知道,他再也劝不住众妖了。
“聒噪!”
端王厉喝一声,“要战就战,搁这儿演英雄来了?
小妖,受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