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笑间,忽有脚步声插进来。
一名紫袍中年走了过来,他面带傲气,直直走到赵欢欢身前,“赵宗主,我家老爷要你上楼陪酒。”
赵欢欢笑容一滞,“楚大哥,劳烦转告秦爷,我稍后便去。”
紫袍中年“嗤”地一笑,眼角余光扫过薛向,“赵宗主怕是糊涂了,秦爷从不等人,赵宗主若不愿上去陪酒,我也不强求,但今年的份额……”
薛向眉心一跳,斜睨紫袍中年。
紫袍中年感应到薛向的不快,冷眼瞪着薛向。
赵欢欢生怕二人闹出不愉快,轻轻冲薛向眨眨眼睛,轻声道,“别捣乱,我们晚上再说。”
末了,又冲紫袍中年抱拳道,“楚大哥放心,我绝对让秦爷满意而归。”
说罢,快步朝塔楼走去。
薛向才要跟上,便被紫袍中年晃身拦住去路,“小子,凭你也敢惦记赵欢欢。
她是秦爷看中的人,别给自己找不自在,赶紧滚。”
言罢,阔步跟上。
——
楼上香烟氤氲,灯火摇曳。
赵欢欢被推到席间,众人哄笑声起,一只只酒杯递到她唇边。
“赵宗主好酒量,来,喝完这杯,还有三杯!”
“对对,先饮三盏,再谈正事!”
赵欢欢面色微白,仍强撑笑颜,接连饮下三杯,玉面苍白。
忽地,有人起哄道:“坊间皆传言,赵宗主干爹多,我至今没见谁能一亲赵宗主芳泽。
秦爷远道而来,素有文采风流之名,赵宗主不如认个真爹爹。
岂不快活。”
满席大笑。
赵欢欢指尖紧攥,紧咬嘴唇。
便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雍安素来人杰地灵,此间也是群贤汇聚,隔着老远,便听见有人大放厥词,污言秽语,扰乱澜渊行馆清誉,实在是不应该。”
倏地一下,所有人朝楼梯转角处看去。
便见一个青袍男子,缓步行来,看气势也就寻常。
此人眼神淡定从容,扫视全场,依旧明亮,昭示着这不是个一般人物。
厅堂里,原本正起哄的宾客们齐齐一愣。
这人是谁?敢在这等场合口出狂言。
场间多是豪商,江湖客,外加各大宗门领袖,迦南官面上的人虽然也有,但真正和薛向打过交道的却一个也无。
也有人觉得薛向面熟,但到底没近距离接触,也不敢贸然指认。
赵欢欢心神激荡。
尽管她不愿薛向见到她于人前周旋的一面,可她更不愿给薛向招惹麻烦。
真当薛向阔步入场后,她心中却涌起阵阵暖流,百般委屈仿佛找到了发泄口,眼角止不住布满泪珠。
“无知狂徒。”
先前威胁薛向的紫袍中年慨然出场。
在他看来,跟赵欢欢之流交往的,自然不会有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此刻,薛向大放狂言,却无人喝止,无非是占了大家都不知道他底细的便宜。
旁人不知薛向底细,紫袍中年觉得自己了如指掌。
他一声喝罢,嘴角挂着冷笑,指着薛向鼻尖喝叱:“你可知秦爷是谁?在他老人家面前,你也敢大放厥词?
无知小辈,不知天高地厚!给我滚出去。”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便欺至薛向近前。
大手一抬,便已抓住薛向左臂,冷哼一声,便要将薛向从窗户扔出。
岂料,他连声闷哼发力,竟动不了薛向分毫。
“聒噪!”
薛向轻轻一晃肩膀,一股巨力生出,紫袍中年像是被巨象碾在身上,蹭地一下,从三楼窗户倒栽了出去。
凌空在墙上连续急点,便要跃回。
薛向冷哼一声,“锤!”
文气显化一柄巨锤,正凿在紫袍中年面门上。
他哼也没哼一声,哐当一下,重重砸落在地。
全场无不骇然。
要知道楚先生可是秦爷麾下第一心腹,是货真价实的筑基圆满修士,放在雍安也绝非等闲之辈。
如此人物,在这年轻人面前竟如纸扎的一般。
“好胆!”
伴随着一声怒喝,厅堂深处忽然传来沉沉的脚步声。
人群让开,一名身形肥硕的老者踱步而出,锦衣玉带,胸口挂着一枚镶金嵌玉的灵珏。
老者须发皆白,眼神却炯炯有神,仿佛能把人骨血都看穿。
“秦爷,您听我解释……”
赵欢欢赶忙迎上前去。
秦爷冷哼一声,“不识抬举的贱妇,还不退下。”
赵欢欢满脸惶恐,险些摔倒。
她太清楚秦爷在圈子里的能量了。
她当然可以有傲骨,可她背后的欢喜宗,牵连着多少人的生计。
她正方寸大乱,一道温热有力的大手搭上了她的肩膀,瞬间,她惶恐的心恢复了平静。
“秦爷,秦爷,您息怒,年轻人,你太冒失了……”
一名灰袍中年快步插到中间,对着秦爷拱手,却瞪着薛向说话,“年轻人,你恐怕还不知道,你眼前这位,乃是五路转运会的五位会首之一,秦宽秦老爷。
秦老爷不仅掌握三州布匹、海盐的销路,还连续多年获得过中枢的奖掖……”
灰袍中年介绍之际,秦爷微微抬手,两道腰牌现于掌中。
一道镌刻着“金榜荣商”,一道镌刻着“紫微宫供奉”。
前者代表着中枢,后者代表着皇室。
两块令牌交叠,足见秦爷的底气。
灰袍中年话音落定,秦爷冷哼一声,“年轻人,不要见着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
今日是我五路转运之盛会,老夫不愿见血,你磕三个响头,跪一边去。”
说话间,秦爷肥硕的身躯气势全开,却如同一尊山岳压来。
全场,议论蜂起。
“这小子脸丢大了。”
“《凡间》说的好哇,无知是生存的最大障碍。”
“能打有什么用,出来混,靠的是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