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灭军(2 / 4)

那一瞬,他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瞳孔猛缩,连呼吸都忘了。

“龙……”

他喉间溢出一个颤音,心底生出的不是战意,而是直击骨髓的恐惧。

青龙的竖瞳骤然一缩,下一瞬,巨口缓缓张开。

低沉的龙吟如滚雷般炸裂在山林间,雪雾被震成无数碎白,倒卷向天。

宁千军在心中喊了无数声“走”,双足却不受控制,牢牢钉在地上。

金翎焰雕的瞳孔更是被恐惧撑到极限,喉中挤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山风忽然逆转,化作一股磅礴的旋力,卷起漫天的雪与枯枝。

那旋力源自青龙张开的巨口。

它吐出的不是烈焰,也不是风刃,而是一条由气息凝成的龙卷。

龙卷如同有形的洪流,带着无可匹敌的牵引力,瞬间将宁千军和金翎焰雕一并笼罩。

龙卷自龙口放出,自龙口没入。

这一出一进之间,宁千军和金翎焰雕一并消失无踪。

那颗巨大的龙头缓缓抬起,龙须随风飘荡,眼眸如碧海寒潭般凝在不远处的薛向身上。

那目光,沉重、威严,仿佛在打量一个微不足道的闯入者。

薛向胸口微紧,却仍拱手抱拳,低声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青龙并无回应,巨瞳微眯,似在冷哼。

忽然,它鼻翼微张,猛地喷出一口炽热的风息。

薛向脚下积雪瞬间被卷起,身形如落叶般被掀翻,翻滚数丈才稳住。

他还未来得及起身,耳畔便响起扑翼般的风雷声。

青龙已振身而起,庞大的身影直冲云端。

无疑,青龙并不认识他。

原来,和宁千军的一番战中,金翎焰雕喷出恐怖火焰,薛向并没动用瞬移符,而是选择进入文墟福地避战。

他敢孤身前来凌云峰,最大的依仗便是文墟福地这个后门。

他并不信赵欢欢或者宁千军,有地巫的能耐,能禁锢空间传送。

入得文墟福地后,薛向越想越气,越气思路越顺。

你宁千军有荒兽,我踏马还有青龙呢。

思虑一番,他召唤青龙,带着青龙,驾临凌云峰上空。

在给青龙看了薛向的画像后,嘱咐青龙两句,他便即远去。

没办法,他在青龙眼中,是明德洞玄之主,是绝对的世外高人。

青龙智力不低,他不能同时让青龙意识到,他既是实力低微的薛向,又是深不可测的明德洞玄之主。

青龙会识破到底哪个是真身,到时候,就有失控的风险。

薛向不愿将希望寄托在青龙的性情上。

所以,他必须用两张面孔出现。

所以,哪怕面对青龙,他始终也要文气遮身。

故而,此刻,他以薛向的面目出现时,在青龙眼中,也毫不违和。

在青龙的视角,它纯是奉了明德洞玄之主的命令,来帮助一个实力低微的两脚兽。

它生性高傲,除了明德洞玄之主外,看不上任何两脚兽。

帮薛向干这种事,青龙还颇觉丢面子,哪里会给薛向好脸色。

青龙不给面子,薛向也不在意。

事情办成了就好。

解决了宁千军,事不宜迟,薛向沿着积雪未融的山道一路登攀。

风声越往上越锐,像在耳畔割裂空气。

越过最后一段石阶,视野陡然开阔。

峰顶云雾翻卷之间,赫然现出一片气象森然的建筑。

层层飞檐错落而建,红墙碧瓦依山就势。

更远处,山脊下的崖壁上,一条灵泉迸出清流,化作乳白色的水雾,沿峡谷蜿蜒而下。

欢喜宗的山门高悬在巨石之上,金漆大字被夕阳晚照映得熠熠生辉。

“果然是一派仙家气象,无怪欢喜宗要选在此处开宗立派。”

薛向暗暗道。

奇怪的是,欢喜宗宗门出入口,并无人值守。

薛向阔步入内,也没瞧见有人。

“正好,省了麻烦。”

薛向立在一块青色巨石上,从文箓戒中取出录影阵阵旗,

他屈指一弹,阵旗轻颤,自行腾空。

第一缕灵光自旗面流下,像一道纤细的游龙,在地脉间穿行,迅速勾勒出水火双灵灵脉走向。

双脉交汇于西面演武场。

与此同时,阵旗杆首的青晶微微亮起,一层无形的波纹扩散开去,将所见的宗门全景、灵脉脉络、山门气象,一一化作清晰的影像,收入阵旗之中。

薛向大手一招,收了录影阵阵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有了清晰的侵占灵产的影像,他便拿到了大义,任谁也挡不住他拆除违建。

薛向正要转身下山,忽听北面林间传来阵阵喧哗与爆裂之声,伴着女修急促的呼喝。

那声音夹着灵力震荡,似刀光破空,又似鬼啸穿林。

薛向眉峰一蹙,脚下息风步一展,身形化作一道青影,顺着声响处疾掠而去。

穿过一片松林,他的视野陡然开阔。

一处山坳之中,寒雾翻滚,鬼气森森。

鬼伯形容枯槁,半边脸如干裂的树皮,半边却覆着如墨的鬼纹。

他左手扼住赵欢欢的脖颈,手指间黑气缠绕,令她面色发白,呼吸凝滞。

四周,欢喜宗数十名女弟子分列方位,在白衣女修苏丹青的指挥下结成环阵,长袖飘飞,手中或执灵剑,或持符伞,灵光交织,封锁鬼伯的退路。

苏丹青面色冷凝,眼如寒星,指诀连变,喝令道:“第三环收紧!切断他的鬼气外放!”

然而鬼伯周身阴雾如潮,黑影在雾中忽聚忽散,化作数十只狰狞鬼影扑击而出。

这些鬼影形似夜枭、狼首、长舌女,獠牙毕露,尖啸刺耳,扑向女弟子的剑锋与护罩。

欢喜宗的女弟子大多修的并非斗战之法,而是媚术、培育灵植、幻术之类,在这等正面对抗中明显力有不逮。

尽管阵势严整,灵光环环相扣,可每一次攻势落在鬼伯身上,都被他借阴雾巧妙化解。

反倒是鬼伯指尖一抖,便有两只恶鬼破阵而入,逼得阵中弟子手忙脚乱,防线一时险象环生。

“无怪外间无人值守,原来宗主都落入人家手中了。”

薛向懒得理欢喜宗的破事儿。

他才要闪身离开,忽地凝身定住,他怔怔盯着鬼伯那张干裂鬼纹交错的面孔。

“操控鬼胎袭击自己家的,会不会是这货。”

此念一生,薛向火气顿时狂涨。

那一夜的阴雾与惊呼仿佛又在耳边响起,母亲脸上那抹苍白与担忧,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口。

他飘然入场,声若金钟,“锁。”

一字出口,文气轰然涌动,自文宫奔出,化作一根银白锁链,带着箴言之光在半空疾舞。

锁链放出,宛若鬼魅、游鱼,灵动无比。

锁链仿佛玩消消乐游戏一般,所过之处,四面八方的鬼物,皆被锁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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