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杀上(2 / 4)

轰!

便听一声巨响,气剑崩碎,鬼手亦寸寸炸裂,黑血迸溅,鬼胎连退数丈,跌落在雪中,挣扎间翻滚出一条深深血痕。

它身上赫然多了一道自肩斜至小腹的伤口,血肉翻卷,森白骨刺裸露在外,煞气滔天。

它负伤欲遁,身形骤然化作黑影,如鸟惊弦,疾向屋檐后窜去。

“竟已修至实体!更饶你不得。”

薛向话音未落,抬手一握,剑胆骤然轻鸣,倏忽暴涨,眨眼之间,剑胆化作百丈长剑。

剑锋之上,铭文涌动,丝丝文气灿然。

鬼胎遁速无敌,但剑胆化剑更是瞬息之间。

巨剑如穿豆腐一般,穿过院墙,正中鬼胎,宛若铁钎穿透肉串。

“嗷!”

凄厉鬼嚎才响起,一个文气化形的大网,便将之网住。

不消片刻,青烟泛起,鬼胎烟消。

头顶的阵旗,也随之掉落,整个遮掩阵法消失,昏暗的夜色也放入众人眼帘。

薛向敛目垂眸,揉了揉小适的小脑袋,“这回,皮影戏的表演,算是结束了。”

………………

夜如沉墨,寒星如屑。

宁家庄外山林深处,一间旧阁楼中,灯火昏昏,炭盆发出劈啪轻响,带着未燃尽的龙涎香气,缭绕于空。

阁中一案,两人对坐。

一人白衣如雪,唇角似笑非笑,正是宁千军。

一人则面皮灰白,衣袍内隐有鬼气翻卷,正是久不露面的鬼伯。

鬼伯倚坐于竹椅之上,肩膀微颤,右手不时按着胸口,脸上血色全无。

他嘴唇一抖,往口中塞一把丹丸,嘶声骂道:“那一剑,竟然伤我本源……他不是练气小辈吗,怎的如此厉害?”

宁千军斟了一盏温酒,推过去,道:“这混账向来古怪,他的文气恐怕到了字境二阶,可恨,我竟还未入门。”

鬼伯冷笑,接过酒盏一饮而尽,鲜血顺唇角滴下,“那鬼胎我炼了七年,今日毁在此贼手中,我真恨不能生啖了他。

公子,我就不明白了,你不是恨薛向入骨么?

为何只让我吓一吓他家人。

我完全有能力,在他回来时,让他见到他全家拴在一根根绳子上,吊在半空中,任恶鬼噬魂。”

宁千军缓缓起身,负手踱至窗前,外面松涛如潮,天色阴沉,一抹雪光从枝叶间透进来,映在他半边脸上,如寒霜冷刃。

“我也想如此。

但,他是官。”

宁千军转身,神情却分外平静:“鬼伯你来自边野,不知我大夏神国国朝体制。

有那么几则天条,是无人敢犯的。

犯,则案转文渊阁,天下共诛之。

其中之一,便是对官眷动手。

今日吓他家一吓,已是极限。

若真闹出伤亡,那便是血海的干系。

到时候,就不是破案,而是镇恐了。

而镇压恐怖,是不需要证据的,即便我堂堂宁家,累世家族,也必会被连根拔起。”

鬼伯倒吸一口凉气,“看来还是踏马的当官好,无怪,谁都削尖了脑袋,考科举。

不过,既然如此,你叫我演这一场,有何意义?

可惜了我的鬼胎啊。”

宁千军从怀中摸出一方锦帕,抖开,细细擦了擦指节,慢条斯理道,“意义自然是有。

他赴宴的时候,家里出事。

你说,他会把这笔账算在谁头上?”

鬼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好一个祸水东引,你想让姓薛的把账算在赵欢欢头上?

赵欢欢那小娘们儿,真是诱人,肉香四溢的。

一看她那张脸,我就忍不住想到床。

公子,为了弥补我的鬼胎,你享用完那娘们儿,可得让咱……嘿嘿……”

“自然不会忘了你。”

宁千军眼中掠过一丝淡淡讥讽。

鬼伯道,“公子,我还是不明白。

就算你不设这局,姓薛的也一样会拆那欢喜宗,到头来,他和赵欢欢还不是要势不两立。

我看不出,你加这一把火的意义。”

宁千军哼道,“我仔细研究过薛向此人。他生性护短,最怕旁人欺他家人、辱他门楣,便是嘴上不说,心里也记恨。

在他的视角,赵欢欢敢对他家人来这一出,他是一刻也不能忍的。

如今,整个灵产清理室空空荡荡,他要行动,只能单枪匹马。

到时候,嘿嘿……新仇旧恨,一并报偿。”

鬼伯怔了怔,“公子适才还说他是官身,不好轻动。”

宁千军猛然转身,目光冷得仿佛连炭盆火焰都为之一黯,“所以啊,我那一把火才更显意义。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奔着赵欢欢去的。

他若死在凌云峰上,上面若较真,自有赵欢欢挡灾。”

“可赵欢欢未必会配合。”

“那可就由不得她了。”

宁千军眼中寒芒乍现,“你可知,那日郡试,我被那狗贼逐出试炼界,多少人嘲我,笑我。

我的脸,我的尊严,整个宁家的威仪,都被他踩在脚下!”

他陡然一掌拍在桌上!

案上竹盏飞起半尺,清酒洒落,落在炭盆边缘,吱啦一声,冒出一缕青烟。

鬼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瞬间,宁千军的掌心迸出一抹赤红血光。

他五指微张,掌心赫然浮现出一片燃烧羽纹,宛若一轮熔金太阳,自血肉之中透出威压。

鬼伯忽觉自己的呼吸都困难了,瞪大了眼睛,盯着宁千军掌中的红芒,“你……你炼了凤凰血?”

“不错。”

宁千军语气仍平淡,“凤族血脉,久已不见于世,我家长辈历三年,于魔障之地寻来一滴。

十日煎熬,历尽千辛万苦,炼入心脉,如今终于有成。”

话音一顿,“我等不了魔障之地的二次试炼了,我要他马上就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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