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枪匹马,猎杀黑级魔怪?”
“薛兄不愧是我辈之中第一人。”
“真能吹,说大话谁不会。”
“我们和吕兄合力,也才灭杀黑级狼王,你薛向什么实力,敢夸此大话?”
“…………”
人群议论纷纷。
王宗靖面色凝重,盯着薛向掌中黑色晶核,若有所思。
吕温侯眸光隐耀波涛,似在沉思。
沈南笙、楼长青,一副听了笑话的模样。
凌雪衣远远拱了拱手,表示钦佩。
薛向将两枚黑色晶核,收入文箓戒,他的积分榜立时更新,总分跃至四百一十三分。
有人倒吸凉气。
四百多分,几乎遥不可及的数字,超过吕温侯已经一百五十多分。
吕温侯微微抬眼,神情仍淡淡的,嘴角勾起一个看似从容的笑。
吕温侯上前,便见他大手一挥,两袖之中,甩出如浪一般的晶核。
他身前,青光汇成山丘,隐隐点缀着些许白光,还有黑光,令人目眩。
吕温侯收了这些晶核,文箓戒中积分榜再度生出变化,
五百四十三分。
吕温侯竟凭此,一举反超,甚至超过一百三十分。
大殿内,冷空气像被瞬间抽干,所有人都一时失声。
吕温侯收回手,嘴角依旧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风雨之外的人。
“胜负已分。”
他淡淡说道。
“吕兄神威,我等心服口服。”
“吕兄大才,壮我名门声威。”
“…………”
荫生之中,爆发出强烈的欢呼。
“不公,大大的不公。”
魏文道再也按捺不住,脸涨得通红,猛地跨前一步,怒声道,“我亲眼所见,吕温侯等荫生结队,合力猎杀魔怪,而所得魔怪晶核,皆归吕温侯一人。
吕温侯、沈南笙、楼长青等荫生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我并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考场考的是个人本领!
这般公然……还谈什么公平!”
魏文道到底不敢吐出“作弊”二字。
毕竟,此处还是考棚,有质疑,或许不会被严惩。
胆敢定性考场作弊,一定会被严究不待。
他声音一落,寒门阵营中顿时炸开,附和声此起彼伏。
“住口!
王宗靖目光冷然,抬手压下沸腾的议论,“谁说考核只看单打独斗?
在这片魔障之地,能否统率同伴、分工合作,本就是一种能力。
协作与个人的锋锐,并非矛盾。
尔等若能聚人心,共同协作,又何必抱怨他人?”
王宗靖摆明了强词夺理,硬挺吕温侯。
薛向眉心微跳,结算出幺蛾子,本在他预料之中。
好在,他伏有终极杀手锏,这点异变,还不在他眼里。
他正待掏出紫色晶核,一名身着灰布长衫的寒门儒生,从人群后方走出,拱手高声道:
“薛兄,先前你赠晶核于我,助我开辟文宫,夏某一直感念,始终无以为报。
这三枚晶核,未曾录入文箓戒,此刻愿还赠薛兄,以偿恩情。”
说罢,他一挥手,三枚晶核飞至薛向身前。
全场陡然一滞,随即引动燎原之火。
“薛兄,我这还有两枚,还想着打个埋伏,悄悄提一提自己名次,但荫生们这么搞,咱们也行。”
“还有我的,薛兄至诚君子,儒生楷模,他不夺魁,天理不容。”
“…………”
第二人、第三人、第四人……
纷纷站出,或是五枚、或是三枚,一声声“多谢薛兄”,一声声“涌泉相报”。
那些在试炼中得到薛向相助的寒门子弟,一个个挺直了背脊,把未录入文箓戒的一枚枚晶核,纷纷送至薛向身前。
刹那间,薛向身边,汇成了晶核的海洋。
寒门子弟脸上带着坚定与倔强,眼里是滚烫的热意。
荫生们则脸色难看,一个个神情僵硬。
薛向没有立刻收下,目光扫过人群,眼底深处泛起一抹暖光,像月色浸在心湖里。
这一刻,大殿的空气中,似乎多了一股沉默的力量——比数字,更沉甸甸。
“薛兄,凌某有一枚黑级晶核,本想着等出终极成绩时,再露一把脸。
但某人靠巧诈夺魁,凌某不服,此物赠予薛兄。”
凌雪衣忽地站出身来,将一枚黑色晶核送至薛向身边。
一众儒生无不剧震,王宗靖脸色尤其难看。
他们中多是聪明人,观察局势之余,皆盯着环绕薛向的晶核,并飞速点验数目。
若没凌雪衣横插一杠子,加上各位寒门儒生相赠的晶核,薛向依旧超不过吕温侯。
所以,王宗靖才一直冷眼旁观。
直到,凌雪衣这一枚堪比五十青色晶核的黑晶核亮出,局势彻底翻转。
“胡闹!”
王宗靖勃然大怒,脸上青筋隐现,“说别人公然弄巧,我看你们才是视考纪如无物。
吕温侯等人是协同合作,共灭魔怪,至于如何分润所得,由他们自抉。
而你们呢,这算什么,私相授受?
巧取高名?
再不收回晶核,我必上奏,追毁尔等出身文字。”
此话一出,一众寒门儒生肺都要气炸了。
王宗靖分明是明着搞双标,荫生们可以取巧,寒门子弟不行。
眼见气氛被压缩到了极致,薛向大手一挥,灵力送出,各人的晶核,被他分送回各人手中。
“诸君美意,薛某心领了,王大人说得对,要想获胜,就得胜得堂堂正正,命运不会垂青投机取巧者。”
说罢,薛向掌中现出一枚晶核。
这晶核,与寻常晶核截然不同。
它通体呈深紫色,仿佛一方寂静无声的夜空,被凝练成一颗星辰,幽邃得能把人的心神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