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墙蜿蜒如龙,横亘天地之间,一眼望不到尽头,真有万里之势。
它盘踞险峰峻岭,划开内外。
外面是沼泽连绵、是荒凉牧野。
里面才是能耕地丰收的良田沃土。
可真走近了看,倒也觉得不过寻常。
墙体或夯土垒筑,或砖石砌成,新旧参差,显然非一朝一代所建。
唯一相同的,是遍身都刻满了风霜雨雪的痕迹。
纵使斑驳苍老,每一道缝隙都藏着岁月尘霜,却依旧巍然屹立,不曾倾颓。
看着这道边墙,杨玄策久立无言。
身旁的李煜听到他轻言道。
“我守了它一辈子......”
言辞间掩不住那般怅然若失的消沉。
辽东营军边防,从始至终都是依托着这道墙。
或是出关扫穴,或是抗击虏寇。
这道边墙,从他入伍从征的第一天起,就是如此。
静默矗立于天地间。
辽东无数男儿就这么一年年的守着它,守个十年、百年,守个一代、两代......
现在,这道墙彻底的沉寂了下去。
那一座座墩楼、烽台上,从白天到黑夜,再也没有那一束束守望辽东万家灯火的烽烟升腾。
安静的像是死了。
所有熟悉的一切,都好似消亡无踪。
杨玄策痴痴地望着那道墙,“十五入营操训,十八从阵戍边。”
“辗转辽东各地征伐不休,摸爬滚打了一十四年之久,”他顿了顿,“又或许是一十五年,其实早就记不清了......”
“上阵第三年,侥幸于乱军中搏杀杂胡头人一名,得升百长。”